閱讀筆記：人類大歷史（八）～歷史的方向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三國演義這麼寫，從小背誦中國歷史的我們也覺得真實的歷史似乎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可是如果我們用外星人俯瞰地球的角度，以五百年為單位觀察人類歷史，會發現：合久必分只是一時，分久必合才是大趨勢。

既然書名是「人類大歷史」，觀察的當然是「大趨勢」。趨勢是：人類的文化越來越單一。（必須強調的是：「全球文化雖然單一，卻非同質。就像單一的生物有許多不同的器官和細胞，單一的全球文化也包含許多不同類型的人和生活方式」。P192）

為什麼越來越單一？因為經濟上的貨幣秩序、政治上的帝國秩序，以及宗教上的全球性教派，如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等。


關於貨幣

美鈔上面印著「我們信仰上帝」（In God We Trust），可是不論是否信仰上帝，沒有人討厭美鈔。這是錢的力量。貨幣與商品、商品與文化、文化與融合，導致了人類越來越類似。看看這個世界上，穿牛仔褲、喝可口可樂的人有多少就知道了。


關於帝國

有帝國主義，當然也會有人反對帝國主義。印象中，北美洲的印地安人英勇地騎馬衝向歐洲人的馬車、勇敢地守護祖靈、捍衛自己的文化～～可是，「騎著馬的美國住民可不是什麼純正古老的傳統形象，是十七、十八世紀，歐洲馬傳到了北美之後，才讓整個北美平原的軍事和政治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P193）。那麼，所謂「捍衛自己的文化」，到底是捍衛「哪一段時期的哪一種文化」？

「對文化的情感」既抽象又真實，「多元文化的重要性」也無須贅述。「消滅文化」是殘忍的，「文化因交流而融合」是必然的，「融合等於改變，改變時常讓舊有的文化自然消滅」又是另一個必然。事實是：在人類經過了萬年來的發展，尤其在最近歐洲開啟了航海時代之後，人類文明更是不斷的迅速融合。不管是斯文的傳播還是野蠻的植入，總之已經成為一種「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的事實狀態。

更進一步說，帝國讓人類文化走向「單一」這條「單行道」。

就以台灣為例，台灣這塊土地至少就有大肚王國土壤、荷蘭土壤、明朝土壤、清朝土壤、日本土壤、還有蔣氏政權大力灌輸中華民國土壤，這麼多品牌的土壤。

這些品牌的土壤早就和成一堆，混成了台灣這塊土地，今天說要某種理由～或者基於任何政治正確的理由～就說要把某個品牌的土壤給篩選剔除，實務上不可能，策略上也有問題。

所有植物就是基於這個大雜匯品牌的土壤所長大的。如果說曾經有某種品牌的土壤含有重金屬，那麼我們該做的，是「設法消除那種重金屬污染」，而不是「全面剷除特定品牌的土壤」啊！難道美國獨立之後就應該剷除英國土壤，再也不讀莎士比亞、不學英國史了嗎？

徹底根除？那麼印度被英國殖民很可憐，所以應該拔除英國的文化？那要不要取消英國帶來的民主投票制度？根本拔除了之後要恢復哪一個文化？泰姬瑪哈林可是伊斯蘭文化、阿拉伯式建築哦！印度人要不要拆掉它？

不管你喜不喜歡，事實就是：它們已經混在一起了。為了任何崇高的理由而把算把特定文化剔除、甚至還要恢復某種文化，根本滯礙難行，而且就算推得動，也是弊大於利。


關於宗教

想要建立秩序？我憑什麼要遵守你建立的秩序？於是，比較有力的作法是讓大家相信「我是神/我是神派來的/這是神的旨意」。基督教、伊斯蘭教……各種宗教的作法都差不多。於是這個世界就有了「超人類」的秩序。隨著宗教的版圖越來越大、秩序愈來愈穩固，文化也越來越單一。


備註：
貨幣、帝國與宗教，這三個主題各自有很多的內容可以探討，各自寫成三本書也絕對不是問題。「人類大歷史」這本書用了三個章節分別進一步探討貨這三個主題，有很多精采的觀點。本文只著墨於摘要簡述「三者如何導致『人類文化的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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