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筆記：人類大歷史（九）～帝國的願景

事實是：人類的文化因為貨幣、宗教與帝國三種力量而逐漸單一。這章談的是帝國的力量。

一提到「帝國主義」，往往讓人產生負面的印象。比如說「鐵蹄征服」、「因為統治境內的文化很多元，導致統治缺乏效率」，並且認為「每個民族都有自決的權力，不該受到其他民族控制」。

這是一般人對於「帝國主義」常有的「觀感」、「看法」。那麼，實際上「帝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呢？

為了避免定義不清而雞同鴨講，先來看看「帝國」的定義是什麼？

「帝國是一種政治秩序，有兩項重要特徵。第一，帝國必須要統治許多不同的民族，每個民族各自擁有不同的文化認同和獨立的領土」，「第二，帝國的特徵是疆域可以靈活調整，而且可以幾乎無限制的擴張」。「說到今天的英國，如果不改變基本架構和認同，就很難再突破現有的疆界。但是在一個世紀前，全世界幾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成為大英帝國的一部分」。P215

要強調的是：「帝國的定義就只在於文化多元性與疆界靈活性兩項，至於起源、政府形式、領土範圍或人口規模，並非重點」。P215

比如說，「並不是一定要有軍事征服，才能有帝國。像是雅典帝國的起源，就只是有一群人自願結成聯盟。」；「帝國也不一定要有個專制的皇帝。像是史上規模最大的大英帝國，就屬於民主政體」。「帝國的規模也並非重點…..譬如雅典帝國，就算再國立的顛峰，面積和人口還是遠遠不及今日的希臘」（P216）。

事實是：「當時世界上民族的數量比今天多得多，但每個民族的人口數都較少、領地範圍也較小」，「帝國就像一台壓路機，將許多民族獨特的多樣性逐漸夯平，整合製造出更大的新群體」。(P216)。

那麼，回到剛剛的話題：我們對於帝國主義的「觀感」、「看法」，是否與實際的歷史相互驗證呢？答案是否定的。

「就事實而言，帝國在過去兩千五百年間，一直就是全球最常見的政治組織形式，大多數人在這段時間都是活在帝國政體之下。此外，帝國政體其實非常穩定，多半時候要打倒反叛軍，根本不成問題。帝國之所以會傾覆，通常都是因為有外部侵略、或是內部統治菁英的內鬥。相對而言，….被征服者……多半都是持續臣服達數百年之久。通常，這些民族就是慢慢被帝國消化，最後自己獨特的文化也煙消雲散」。P217。

「舉例來說，西羅馬帝國在西元476年遭到日耳曼人推翻，但是他們過去數百年來征服的努曼提亞人、阿爾維尼人、赫爾維提人、薩莫奈人、盧西塔尼亞人、安布利亞人、伊特魯里亞人，以及其他數百個已經遭到遺忘的民族，並沒有從帝國的餘燼中恢復重生，而是就這樣默默消失。這些民族雖然各自有過自己的國家認同、講著各自的語言、敬拜各自的神、流傳著各自的神話，但現在他們血緣上的後代無論在想法、語言、信仰上，都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羅馬人」。P218。

另一個事實是：上一個帝國垮台之後，下一個帝國產生；上一台壓路機報廢了，下一台壓路機接著登場，繼續把各種民族給夯平。

簡單的說，帝國這種東西在過去兩千五百年間，總是能夠好好的活著、一個垮台了就接著下一個。我們「情感上」認同的「民族自決」並沒有生存的空間。鐵蹄的征服的確血流成河，但是征服之後的「壓路機」功能，又實實在在地把各個民族夯成一團，難以區隔。

「現在人類之所以有許多文化成就，很弔詭的，背後常常靠的就是剝削戰敗者」。「要不是羅馬帝國如此繁榮興盛，西塞羅、塞涅卡、聖奧古斯丁就不可能有錢有閒能夠思考寫作」、「要不是蒙兀兒帝國剝削印度人，橫徵財富，就不可能蓋起泰姬瑪哈陵」（P219）。「就算不要只看菁英文化和高級藝術，而將重點轉向一般人的世界，還是會發現帝國遺緒在現代文化幾乎無所不在。今天大多數人說話、思考和做夢的時候，用的都是過去曾拿刀對著我們祖先的征服者的語言」（p220）。

比如說「現在的埃及人說阿拉伯語，認為自己是阿拉伯人，也認同阿拉伯帝國（伊斯蘭帝國）；然而，阿拉伯帝國其實是在西元七世紀征服了埃及，並且多次以鐵腕手段，鎮壓了企圖反抗的埃及人民。至於在南非，大約有一千萬祖魯人，還緬懷著十九世紀祖魯最光榮的年代；但其實大部分祖魯人祖先的部落，都曾經誓死抵抗祖魯帝國的侵略，最後是在血腥的軍事行動下，才融為一體」（p220）。

況且，帝國必非有過無功。從小學習中國歷史的我們都知道秦始皇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有助於整個帝國境內經濟的發展，這也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所以，「『帝國』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事實是：帝國有過也有功，恐怕無法二分法地給個答案。

「帝國是『我們』還是『他們』」？事實是：我們都屬於、或曾經屬於某個、甚至曾經數度隸屬於數個不同帝國，這早就是一本糊塗帳。民族自決？究竟指的是哪一個民族？要從哪一個帝國獨立？從哪一個文化獨立？我們更常忽略的事實是：歷史的長河中，我們的祖先早就不知道被幾個帝國洗腦、不知道認同過幾個帝國，現在我們到底想要承認哪一個？否定哪一個？

聯合國、國際法庭、歐盟，還有各種國際的經貿、環保組織，這些都是我們熟知的近代史。事實是人類不斷在融合，而且面對全球共同的困境，比如說唇齒相依的環保、經貿、貨幣等問題，人類似乎必須越來越緊密合作，我們正在形成一個「全球帝國」～～換個角度想，某種程度上，許多國家～～如果台灣也算是一個國家的話～～不也是「美帝」的一部分？只差實質上沒有繳稅給美國、沒有納入美國的領土而已嘛！

「事實上，越來越多人已經投入了全球帝國的一方」（P234）。這個章節的結語這麼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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