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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路燈 邁向全民監控之路?核心價值偏差的嚴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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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表於2018-05-25-蘋果日報 驚傳台北市宣布將設置16萬盞智慧型路燈,可以辨識人臉,而且「一定會重視民眾的隱私問題」新聞。除了讓人瞠目結舌之外,只能無言嘆息。 中華民國人對於隱私╱邏輯╱核心價值的毫不在乎,到了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比如說,關於監聽,多少人認同法務部前部長長羅瑩雪的「有人聽我說話也沒什麼不好」,認為沒做壞事為什麼要怕人監聽。兩年前柯文哲一度打算實施「監視器開罰單」政策,說「法律沒有規定不行的為什麼不能做」;輿論譁然後好不容易懸崖勒馬,現在又推「智慧型路燈」? 有些網友腦袋還算清楚,知道這樣的政策非常可怕、絕對不可行。可是話鋒一轉,彷彿這樣的政策只是「一時的思慮不周」、「幕僚的錯誤建議」或是「眾多正確的政策中,其中一項有問題╱有爭議的政策」。這分明是核心價值偏差的問題! 一個核心價值有問題的人,自然容易在各個層面犯了藐視人權的弊病。像柯文哲這樣崇尚威權、推崇蔣經國的人,會覺得「監視器開罰單有什麼不對」、「弄智慧型路燈有什麼不好」本為理所當然之事;否則要如何解釋為什麼像他智商這麼高的人會一再犯下這麼低階的錯誤? 但是當柯文哲說錯話時,擁柯者說「只是失言」;當柯無視於李明哲、周子瑜的悲哀、去中國唱和「兩岸一家親」時,護柯者說「只是嘴砲」;當柯在臉書上宣揚「公辦都更很有效率」引起萬人按讚時,眾人對於去年此時台北市嘉禾新村「拆錯房子,重罰3萬」的事情置若罔聞。彷彿,只要柯文哲有「做實事」,比如說(據說)「換鉛管換得比較快」或「市長任內還債還很多」,就可以把種種功績加總起來、足以證明柯是那個「對的人」;而一再地犯下推動大開人權倒車的政策等諸般問題,卻又寬容地說「至少他做了很多對的事」,彷彿這錯都是個別的、零星的與「核心價值嚴重偏差」完全無關。彷彿那些最基本的核心價值問題,比如說是不是崇尚威權、是不是不在乎台灣主權什麼的,一點都不重要。 批判侵害人權政客 我們應該要努力去批判所有政黨或政治人物──不管是民進黨還是中國國民黨或第三勢力,凡是侵害基本人權的政客政黨,都應該一併用力批判,不是嗎?最悲哀的是,寫文章批判柯文哲的人,往往被說是黑柯網軍。可是這明明攸關的是人類最基本的隱私權問題。正如同號稱要推動轉型正義的蔡政府對於世大運的黑衣人事件佯作若無其事,柯市府一再地侵害人權(別忘了柯市府還有限制新聞採訪自由的爭議)歷歷...

發著瘋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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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很神秘的網友說,他看到《異常流行幻象與群眾瘋狂》這本書,就會想到我。 這本書我約略耳聞過,但沒讀過。顧名思義,內容說的是人類的瘋狂,金融泡沫、宗教狂熱,諸如此類的。為什麼人類會相信一顆鬱金香可以價值一間房子?而且為什麼明知這一定是泡沫,但卻又堅信泡沫一定不會在自己的手上破掉?為什麼人類會瘋到那種地步? 顯然,網友很明顯感受到我的焦躁。 我總是焦躁。反覆地問自己:為什麼大家可以活得這樣從容自在? 我批評器官案、我擔心台灣被中國併吞、可是眼看著又有這麼多人篤定地要把票投給主張一個中國的中國國民黨,所以我焦躁到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地步;我很努力地寫文呼籲問題的嚴重性,可是絕大多數的人不覺得問題有這麼嚴重,甚至根本不覺得有問題。 好!那麼應該是我想錯了吧?這種可能性當然是存在的。可是為什麼他們回答不了我的問題? 問題明明白白地就擺在那裡啊!明明,不管你是從歷史找例證、從現實找客觀證據、還是從邏輯去推論未來,一切的一切,都指出我的擔心不是幻想啊! 事關兩千三百萬人的生命財產幸福啊!「不要太擔心」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能夠勸一個「明知所有我愛的、愛我的人都要被迫跳下斷崖了」的人「不要太擔心」? 有些人勸我不要太擔心、有些人根本覺得我在發神經。當我覺得這個世界瘋了的時候,其實這個世界的多數人也覺得我瘋了。 然後我就會認真地找各種理由來安頓我的身心。比如說,唉,人生本來就是苦的、人類歷史本來就是充滿苦難的、重點是過程,努力、問心無愧地過就好。總之就是用那種很超脫人性常情的、超凡入聖的思想去安慰自己。 可是拜託,我就只是個凡人啊!我喜歡喜歡看閒書、寫廢文、夾娃娃、看A片、很愛我女兒、每天上班都習慣說些五四三的幹話並且在心裡笑看公司裡面那些狗屁事......。我他媽就是一個凡人啊!我要如何去才能真的修煉出那種超凡入聖、平靜接受那種大悲劇的聖哲思想? 我不想要啊!我只想要當個小確幸的凡人啊! 可是我終究變成了一個瘋子。

關於婚姻平權公投之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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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當然是贊成同性婚姻的。 第二,我對公投的研究幾乎等於零,至於這次的公投到底有幾項我到現還搞不清楚,只知道編號好像編到十五號,更別說是一條條地去讀那些公投的內容了。 第三,目前為止,我相信《獨裁者的進化》一書裡面所說的,公投絕對不是什麼萬靈丹;公投也可以是獨裁者操弄的武器。 第四,憑中華台北人對公義的冷漠、以及對邏輯的不重視,我很難想像大量的公投在台灣會對台灣的人權、民主的進程產生什麼正面的效果。 第五, https://www.facebook.com/kuocheng.chang/posts/10215390273061840 我認為張教授的這則評論是合乎邏輯,也相當中肯的。事實是,中華台北體制下的政府允許了這些矛盾的公投同時成立,就表示了這個體制根本就不在乎同志結婚的權利,或者更精確地說,根本反對同志結婚的權利。 第六,誰在反對同志的權利?在我的觀察,答案是:走出臉書同溫層之後,多數的人根本不在乎,有一部分人根本很反對。 第七,這些公投之所以被提出,是因為要施壓政府嗎?我主觀地認定,只是:這方天真地以為公投就可以改變什麼;另一方只想藉著練兵操弄公投,以便推行兩岸和平協議。 第八,那些靈糧堂什麼的出錢的大老闆,你說他們會真心地因為宗教因素而出錢出力反對同運?那才真是見鬼了!上帝也叫他們要公義,幾十年來他們有沒有因為上帝的教誨而對抗不公不義的中國國民黨?據此,我認定,「基層」的基督徒固然是真的出於(我認為已經偏差的)教義而反對同志婚姻,「高層」的基督教大佬根本就是別有居心地在炒作這些公投議題。 第九,為什麼要炒作這些? 一,「同志婚姻」是一個有道德高度的議題,進步青年這麼會寫會講,蔡政府如果「不進步」,蔡政府就等著被洗臉。 二,多數台灣人的價值觀落後,如果蔡政府膽敢「進步」,那蔡政府就是得罪眾多選民、流失選票。不管蔡政府在同志婚姻上「進步」還是「不進步」,通通都是蔡政府倒楣。這個議題的討論聲量越大、爭議越強,蔡政府越是倒霉。中國國民黨反正是站在「廣大民意」的那一邊,橫豎選舉的時候不吃虧。所以中國國民黨願意推波助瀾弄大這個爭議。更別說是別有居心、一心希望希望台灣政局動盪的中國政府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中國政府本來就反對人權,更別說是贊成同性戀人權了。中國國民黨明...

擊破遮蔽台灣天空的威權氣球

儘管依舊屬於極小眾,但是台灣主權意識確實逐漸抬頭了。一個具體的例證,就是這次二二八潑漆事件所引起的後續討論。人們開始以台灣的視角討論歷史,比如「兩蔣的功過到底三七開還是七三開」、「原來二二八事件不只是一個事件,更是一連串的屠殺、清鄉」、「二二八事件至今沒有加害者,找不到兇手到底是要去跟誰和解?冤死慘死的人能夠與誰共生?」之類的問題。 在此同時,周遭也傳出了各種不同的聲音,比如說「不管你對老蔣有多不爽,事實就擺在那裡,那是一個治安良好、那是沒有民粹,那是高官不敢貪污、貪污會被槍斃的年代,那是那是......」洋洋灑灑寫了二十六點的緬懷戒嚴文,在各個社群媒體傳播著。尤其是有點年紀、從小接受黨國教育的人,特別認同這樣的看法。 他們之所以會緬懷那些年代,並非沒有理由的。那些在戒嚴年代怡然自得地活下來的人們,他們不在乎選舉是否民主、也不在乎言論是否自由;他們習慣俯首貼耳地在不觸怒當局的前提之下「安分守己」地過著生活,那些有本事/有背景的人士更是依附著這樣的威權體制而一生平順、甚至平步青雲。就算你追求公義之心不死,只要你在這樣的體制下苟活著,你就不可避免地、或多或少地被體制化。所以蔡英文總統才會說出「在威權時期不是所有人都選擇服從嗎?」這樣的話來。 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為了民主自由奮戰的老兵仍有倖存,只是終究逃不開歲月摧殘、無法不凋零。 時代洪流滾滾而去,也滾滾而來。新的這一代呼吸著相對自由的空氣成長,只要給他們機會接觸客觀資訊,他們自有其價值判斷~~他們的價值觀迥異於威權思想所澆灌出來的模子;他們可能因為先入為主而誤信了過去的謊言,但是客觀的歷史事實可以輕易刷沖不合乎基本邏輯的虛偽謊言。 這正是為什麼年輕世代的台灣主權意識不斷高漲的原因。比同儕更早接受到真實資訊的人醒了,而資訊流動迅速的今天,經不起檢視的謊言被資訊侵蝕的速度與加速度更是不斷提升。所以當二二八潑漆事件炸了開來之後,那些懷念兩蔣戒嚴時代的人們忿忿不平,就連筆者同事、同學間平時不常討論政治的LINE群組,也傳來了「不管你對兩蔣有什麼不滿」之類的訊息。 如果你堅持歷史真相與台灣主權,請勇於宣揚那些過去被刻意隱蔽的歷史事實。身為一個為五斗米折腰的升斗小民,我們不能期待每一個人都有勇氣為了宣揚理念、凸顯議題而做出那些一般人所難以理解之事。但是至少,我們雖不求戰,但也不懼戰~~當你所在的社群媒體中出...

輿論戰的策略、網紅之所以崩壞與提升思潮演進速度之道

輿論戰的策略 想像一下這樣的情節:我是個有錢、有權又有拳的流氓。我和你沒有什麼過節,就只單純地因為我想找一隻雞來殺雞儆猴,才能讓你的鄰居們都怕我,我才能得到你那個村莊裡的所有田產。 所以我打你一個耳光;你當然會很生氣地警告我,那我該怎麼回應你的不滿?我會採用兩手策略,先是說說好話,如果你敬酒不吃就餵你吃罰酒,拿著鋁棒敲碎你的膝蓋,故意進一步升高衝突;你當然會痛苦哀嚎,立刻報警、說要上法院告我,至於「打你耳光」這回事已經變成小事了。總之,在警察到現場之前、在法院定讞之前,大半村民已經懾於我的淫威,乖乖奉上他們的田產了——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不乖乖奉上田產,輕則耳光伺候、重則終身殘障。 在你忙著保護你的身體安全的時候,在我故作姿態與你在螺旋升高的衝突中來回折衝的時候,我已經逐步達成了我的目的。很無恥,很流氓,但很有效。 你有發現嗎?馬英九主政期間,當全台灣反服貿反到炸鍋的時候,過沒多久馬英九更近一步地升高台灣島內衝突,展開馬習會! 馬英九有執政的優勢,而且他善用這樣的優勢不斷地開闢/挺進他想要的戰場,不斷地把台灣更推向中國。這正是馬英九謀略厲害之處。關於打輿論戰,基於同樣的策略,身為台派,總要有人走在前面開闢/挺進戰場,要有人跟在後面鞏固陣地,更要有很多鄉民清理戰場。 具體的例子是,當賴清德說出「我是務實的台獨工作者」的時候,積極的台派該做的是「批評賴清德的華獨不算台獨」,而不是一昧地「為了鞏固領導中心而善頌善禱」。 如果說,多寫幾篇文章呼應「台灣確實具備主權獨立的事實」、鞏固此一議題的討論空間是所謂的「鞏固陣地」;如果說,創作出各種淺顯易懂、一針見血的短文說明或者嘲諷漫畫,讓中壢客倌的中華民國人發現過去的黨國思想、「兩岸一家親」有多麼的荒謬可笑,於是讓這些思想毒素慢慢地退出主流聲音,則算是「清理戰場」。那麼,「批評賴清德的華獨不算台獨」才是開闢/挺進戰場。 誠然,鞏固陣地、清理戰場都不是容易的工作;但另一方面,鞏固陣地、清理戰場這類的事情已經很多人在做了。總要有人不斷地開闢/挺進戰場,才能打出輿論戰場的縱深。 網紅之所以崩壞與提升思潮演進速度之道 談論「主流論述」的人當然比較容易獲得更多的讚。但是如果大家都只想要當個網紅,都只想要論述一下其實已經很政治正確、道德正確的主流台派論述,如果沒有人想要為了自己真心信仰的價值去當那個「開闢/...

中國人「玻璃心」?還是「金剛琉璃心」?

昨天的熱門新聞是:台灣的《厭世動物園》一書就因為「疑似」主張台獨而被中國下架了。中國網民檢舉的理由疑似是因為「堅持用『中國』而不用『大陸』,就是台獨」。 許多網友說這再度證明了中國人的玻璃心「連這樣也會崩潰」。筆者以為恰恰相反。那是因為中國網民清楚地知道「台獨行動」奠基於「台獨主張」,而「台獨主張」的大樹發芽於「主權意識」的土壤。台灣人口稱中國卻不稱大陸,就是主權意識萌生蔓延的徵兆。防微必須杜漸,所以對於抱持大中國主義、認定兩岸一家親的中國人而言,堅持用「中國」而不用「大陸」,就是「台獨」不但不是「玻璃心」,反而是一種神識清明、金剛琉璃心的證明! 當然,具有台灣主權意識的人,很難去認同中國人那種「你是我的兄弟」、「大家當然都是中國人」、「不乖乖統一就早晚血洗台灣」的價值觀。中國人要擁抱怎樣的價值觀,台灣人無從置喙;問題在於台灣人自己缺乏中國人那樣的金剛琉璃心,沒能認清口稱「大陸」或「中國」這種「小問題」隱含著多麼重大的關鍵、長期下來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為什麼馬英九一執政之後,要發文通令各級機關必須稱對岸為「大陸」或「中國大陸」、不可稱之為「中國」?為什麼立刻把「台灣郵政」改回「中華郵政」?這些看似瑣碎、其實至關重大的竅門,台灣人意識到了嗎? 並沒有。台灣人不但沒能意識到,甚至在發現「中國人對於稱謂不滿意就會憤怒/檢舉」的時候,還要嘲笑中國人「玻璃心」,彷彿那是一個幼稚的三歲小兒為了無聊的小細節而使潑撒賴。 其實,真正有問題的,恐怕是台灣人自己為「彈性」、「包容」、「不用想太多」、「吃飽最重要,叫什麼名稱有差嗎」的「聰明糊塗心」。 文章登載於 2018-03-22-蘋果日報電子報論壇

大腦這種東西,之神奇

看了網路上的某些人的某些論點之後,我有了一個心得:大腦真是一種太神奇的東西了,難怪了解/被了解都如此困難。 歷史告訴我們,人類社會的演進歷程是這樣的:先是哲學家提出問題,然後經過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數百年的發酵/思辨之後,由政治家提出方案;然後再經過了幾年甚至幾十年,有某個政治人物取得了權力,然後再經過一群政客一番分贓與折衝之後,得到了一個新的平衡;如果幸運的話,人類的社會將會因此進步一點點。 在「根本道理」上,「一件事情必須要開放討論」,不然就可能會發生伽利略那樣的天才被關了一輩子的悲劇。這我完全理解。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可是,關於「公投的可能結果」是這麼接地氣的東西,適合用哲學這麼高的洲際飛彈高來高去嗎? 你以為大家都能理解什麼是公投嗎?都理解公投的效力嗎?至少我就不太理解。你以為大家都能有空去理解公投的主文內容嗎?至少我到今天為止還沒有認真讀過一遍什麼神聖婚姻法的主文內容(雖然目前只是在網路上一小撮人的熱烈討論)。 看看我這幾年寫了幾篇政治吠文?我這種政治狂都對於這些東西這麼陌生了。你以為大家(你該不會不知道,所謂的「大家」包括了學校畢業之後就幾乎從來不讀書、只看吳宗憲、追韓劇、聽《我是歌手》的那些人吧?你該不會不知道這樣的人在台灣有多多吧?)都能夠讀懂公投主文背後的嘲諷意義嗎?就算大家讀懂了,你都不擔心這樣的操作會造成什麼樣的反效果嗎?你都不怕大家被因勢利導牽著走?又或者有心操弄者敲釘轉腳把你釘封在棺材裡、活埋你嗎? 不會。不擔心。那些勇於挑戰主流價值、勇於對抗威權、擅長思辨、並且寫出許多好文的人,從非常高層次的哲學觀點,基於「一件事情如果不能開放討論,怎麼能夠確保自己是對的?」的原因,去提出這種爭議很大、反效果很大的、結果對千萬人影響至關重大的主張。 也難怪,我不了解某些人,正如同某些人永遠也無法了解我。因為大腦真的是種太神奇的東西了。 

大腦這種東西,之神奇

看了網路上的某些人的某些論點之後,我有了一個心得:大腦真是一種太神奇的東西了,難怪了解/被了解都如此困難。 歷史告訴我們,人類社會的演進歷程是這樣的:先是哲學家提出問題,然後經過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數百年的發酵/思辨之後,由政治家提出方案;然後再經過了幾年甚至幾十年,有某個政治人物取得了權力,然後再經過一群政客一番分贓與折衝之後,得到了一個新的平衡;如果幸運的話,人類的社會將會因此進步一點點。 在「根本道理」上,「一件事情必須要開放討論」,不然就可能會發生伽利略那樣的天才被關了一輩子的悲劇。這我完全理解。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可是,關於「公投的可能結果」是這麼接地氣的東西,適合用哲學這麼高的洲際飛彈高來高去嗎? 你以為大家都能理解什麼是公投嗎?都理解公投的效力嗎?至少我就不太理解。你以為大家都能有空去理解公投的主文內容嗎?至少我到今天為止還沒有認真讀過一遍什麼神聖婚姻法的主文內容(雖然目前只是在網路上一小撮人的熱烈討論)。 看看我這幾年寫了幾篇政治吠文?我這種政治狂都對於這些東西這麼陌生了。你以為大家(你該不會不知道,所謂的「大家」包括了學校畢業之後就幾乎從來不讀書、只看吳宗憲、追韓劇、聽《我是歌手》的那些人吧?你該不會不知道這樣的人在台灣有多多吧?)都能夠讀懂公投主文背後的嘲諷意義嗎?就算大家讀懂了,你都不擔心這樣的操作會造成什麼樣的反效果嗎?你都不怕大家被因勢利導牽著走?又或者有心操弄者敲釘轉角把你釘封在棺材裡、活埋你嗎? 不會。不擔心。那些勇於挑戰主流價值、勇於對抗威權、擅長思辨、並且寫出許多好文的人,從非常高層次的哲學觀點,基於「一件事情如果不能開放討論,怎麼能夠確保自己是對的?」的原因,去提出這種爭議很大、反效果很大的、結果對千萬人影響至關重大的主張。 也難怪,我不了解某些人,正如同某些人永遠也無法了解我。因為大腦真的是種太神奇的東西了。 

社運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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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一下:某個爆乳素人出了一本「如何思考生命意義」的書,然後臉書上出現這樣一張照片:女作者端坐中間,兩旁各有男性一邊拿書一邊親女作者的臉頰。你覺得ok嗎? 德雷莎修女擁抱有著惡性傳染疾病的人,那是因為德雷莎修女有無私的愛,願意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受苦的人。所以她偉大。 有正確醫學常識的人知道愛滋病不會因為擁抱、握手而傳染,但是多數的人有這種錯誤的認知。所以當一個公眾人物公開擁抱愛滋病患者,有助於破除一般人的錯誤認知。所以這樣的擁抱是值得鼓勵的行為。 那麼,身為一個直男公眾人物在公開場合和男性親親,應該給予怎樣的評價呢? 如果我是一個異性戀的公眾人物。我是一個尊重同性戀的直男。異性戀可以在公開場合親親而不被歧視,同性戀當然也沒有理由不行。但是不論如何,我不會和男生親親,因為那不是我的性偏好嘛!我在公共場合和男性表演親親的意義是什麼?難道我應該藉由不尊重自己的自由意志與情感,來表示我尊重對方的自由意志與情感嗎?這是說不通的。 所謂見微知著。這的確是一件小事,但背後反映出來的是一個大關節。在我的認知裡,這樣的公共人物,雖然他的初心可能確實是有理想的,但是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淪為譁眾取寵的偶像,為了維持人氣而迎合主流價值,不太可能是個不斷深思、反思之後能夠堅持信仰、勇於當個烏鴉挑戰主流思想的人。 把自己當成偶像經營的人,其偶像包袱讓他很難批判自己。沒有勇氣批判自己的人,在面對自己的錯誤時,要不然就是死不認錯,要不然就是根本不覺有錯。 因為有用心經營,所以有機會成為偶像;一旦成為偶像之後卻又堅持部分的錯誤價值,豈能不讓部分覺青失望、讓部分覺青因為力挺與否而分化?這種能讓進步價值團體內耗的人,當然是黨國媒體願意大力捧紅的人選呀!有了黨國媒體的關注,當然更易竄紅呀! 這不是要特別針對哪個偶像的崩壞,而是想藉機強調:如果放棄思考、不在乎價值,我們都只能被黨國思想耍著玩,然後還自認自己是清醒的覺青。總之,在台灣人學會「重視核心價值」與「戒掉偶像崇拜」之前,這樣的套路還會不斷不斷地重複上演。 備註: 1.衡報導一下。關於「不讀書能去哪裡」那件爭議的時候,黃先生默默地撤掉了原文;「真想撕掉記者的記者證」時則在臉書坦承失言。 2.2017年的時候,有新聞說時代力量打算請黃先生參選。我不知道後來如何,不過看他勤於上各談話節目來看,或許有幾分可能性。...

讓人不耐煩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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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一本散文集,裡面有很多感人的小故事。奇怪的是,我閱讀的時候,一方面覺得感動,一方面又感到不耐煩,讓我覺得矛盾錯亂。 忽然之間,我想到這是什麼原因了。 就好像四維八德。「強調道德」這種事情,「本身」是沒有錯的。問題在於:如果「只強調道德」,就很容易忽略制度面的必然之惡、更容易忽略掌權者如何藉由道德教條來壓迫弱者。 看起來李家同是一位很善良的人,也很努力做善事,但是他對於政治的理解淺薄得讓人吃驚。比如說,書中有一篇《劫貧與欺貧》,寫作的時間點是2002年公益彩券開賣的那陣子,內容是「買公益彩券的人多數是窮人,公益彩券等於是劫貧濟富、欺負窮人,但竟然還有一堆教人如何算牌才容易中獎之類的詐騙節目在電視上公然播放」。這樣的批評基本上沒有問題,讓人驚訝的是李家同接下來的呼籲「我們都在等,等政府高層出來講幾句譴責這些人的話,等教育部在中小學就加入邏輯思考的課程,也等新聞局拿出魄力來禁止這種節目」。 一個正常的法治國家如果出現詐騙集團在電視上公然橫行,應該要有怎樣的機制?政府高層對於這種問題出面譴責?由戒嚴體制下爭議極大的新聞局出面禁止這種節目? 一個很善良,但是對於法治觀念、政治歷史缺乏基本認知的人不斷地提倡道德,卻不呼籲從法律制度、政治文化這些體制面去建立制度,而只是不斷地呼籲「要有同理心」、「要善良」的人,或許其本意真的就是希望大家「要有同理心」、「要善良」,但是對於威權體制而言,這樣善良的社會賢達,正是轉移社會焦點、避免人們監督體制的最佳幫手。 也因此,我一邊讀著他的散文小故事中的善良而感動著,又一邊因為他始終沒有觸碰問題核心、(有意或無意地)迴避了體制問題而感到不耐。

奢華便利、奴隸與無條件基本收入

有時候放掉平日的嗜好,看看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真的很有趣。除了享受「看看新東西的愉悅」,更重要的是「跳出自己的同溫層,戴上不同的眼鏡看世界」。 比如說,在汽車保養廠等車子的時候,我觀賞電視上Discovery的《製造的原理》。不管是羽毛球還是勞斯萊斯幻影的製造過程,都同樣讓我歎為觀止。 比如說一台汽車,從板金噴漆、儀表板蒙皮、座椅頭枕的皮革縫製......,那麼多的工序、各自需要那麼多的專業技師;即便是在高度機械化、電腦化的今天,還是有很多細節必須依靠人類的雙手。仔細想想,身為一個現代人,我們日常生活的大小事物,其實都是相當驚人的藝術品。就以我現在正在敲打的蘋果筆電而言,不就是一個標準的極致工藝嗎? 用一點不算太昂貴的費用,就可以享受人類智慧的結晶與無數技師的努力,這其實是一種很驚人的奢華享受;從這個角度來說,現代人真的非常非常幸福。 然後,忽然間我的大腦切換頻道。我想到了無條件基本收入。 一直以來我傾向於贊成實施無條件基本收入。關於「無條件基本收入」這個主題,我自信可以寫出三千字的文章,論述它為什麼必要。但是就在剛剛,看了《製造的原理》之後,我忽然猶豫了起來。因為我發現,我過去忽略的一個事實是:這個世界需要很多奴隸來做一些非常非常無聊的事情,無聊到不可能有人會成天醉心於這種事情。 所謂的「奴隸」是什麼呢?如果我們用傳統的定義「連命都是別人的」、「隨時可能受到主人的任意凌虐鞭打」之類的,沒錯,和五百年前比較起來,這個世界的奴隸少了很多很多。 如果我們把奴隸的定義換成「為了維持生命必須賺錢,又為了賺錢必須工作,而且一旦失去了工作能力就徹底失去了尊嚴」的話,我們的生活舉目所見,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奴隸。只要稍微運氣不好一點,每個人都有可能淪為最悲慘的奴隸。 但是,也是因為人類世界充滿了這種「為了賺取微薄薪資以維持基本溫飽,不得不從事很無聊的工作」的奴隸,所以人類才能用這麼低廉的成本享受這麼多難以置信豪華便利。 我並不是主張「奴隸之必要」,而是開始思考「如果想要真正地解放奴隸,就必須思考如何應對實施無條件基本收入之後所可能造成的衝擊」。 最近書局開始陳列討論無條件基本收入的書籍。應該去書局翻閱看看才是。

現實生活中,不說話

從中華民國人對於鞭刑的熱衷,就知道中華民國人從來就沒打算活得像個人、從來也不知道什麼叫做人權。所以各種匪夷所思的亂象在台灣成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隨便舉個例子。幾乎每個月我都會去台中一趟。每次去,不分晝夜,后里的工廠就這樣大喇喇的在民宅旁邊日以繼夜地排放廢氣。然後大家相安無事。 其實這種事情哪裡只有在台中。在高雄,也是到處都是。整個工業區裡面都是可怕的怪味,更不要說工業區裡面的廠區內。朋友進去廠區拉保險,要拼命才能忍住不逃走。 我除了在臉書上放炮外,現實生活中我很不想說這些事情。因為一旦說了我就會變得異常激動、忍不住飆髒話,變成一種在多數人眼中「很偏激」、「躁鬱症」的狀況。 醫學上早已證明癌症與工廠的廢棄有絕對的關係,然後你心愛的人日以繼夜地吸著這樣子的廢氣。試想,有一天你心愛的人果然得了癌症了。你會不會罵髒話?你會不會指天罵地、會不會想要放火燒工廠?這樣的情緒反應會不會像是躁鬱症? 可是,在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中華民國人一昧地溫良恭儉讓、顧好自己就好了之類的。 不只是空污的事情。幾乎所有的公共議題,充滿著各種匪夷所思的荒謬,但是中華民國人可以非常心平氣和地過好每一天。在我看來,之荒謬,就好像有人每天每夜一遍遍地強姦你,然後你陪著笑臉說「不然能怎樣,日子總是要過下去」。反正只要沒有被強姦致死,日子都要好好過下去~~彷彿你我都是被關在戰俘營裡面的奴隸畜生,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很多荒謬的事情、很多話說出來很難聽的話,說出來只會得罪人、而且只會讓別人把我視為瘋子,那我又何必多說呢? 於是,在現實生活中,我盡量不和人爭辯了。我竟量不顯出我躁鬱症的那面就是了。

平庸的邪惡,欠打臉

黃國昌在立院挖國防相關的軍購/金融弊案,罵一罵把一銀的董事長蔡慶年給罵得自動請辭了。 黃國昌把一個老人家罵得自動請辭,很糟糕嗎?不對吧!你得看看黃國昌罵得有沒有道理。 那麼,蔡慶年這個人真的很糟糕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一,這個案子不是他搞出來的;第二,願意自動請辭,還算是要臉的。 所以,蔡慶年比起其他的人「好多了」嗎? 那得要看你的標準在哪裡了。在這個狗屁倒灶的體制裡,要一路往上爬,就得要一路服從長官做多少狗屁的事情。「平庸的邪惡」你聽過吧?那些在納粹體制下殺害多少猶太人、掩飾納粹罪行的德國人也不覺得自己是壞人。 在我看來,你順著體制幹那些狗屁的事情,你就是狗屁之人!少在那邊裝無辜! 然後,說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那些順著體制幹狗屁之事的人,你們可以繼續得意,因為這個世界講究的是強權,站在高牆那邊的人總是得意獲利的多、失意吃虧的少。 壞消息是,有正確價值觀的人會越來越多。就算所謂的「越來越多」其實只是從千分之一增加到千分之五,可是很抱歉,這你們在這千分之五面前,就是只有被打臉的份。就好像黃國昌質疑你蔡慶年為什麼說謊的時候,你就只能一臉豆花一肚子大便,然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被洗臉,而且你一輩子丟臉、一輩子百口莫辯。 就好像那些平日宣導「行政中立」,結果競選期間乖乖去幫特定政黨助選的人,你們可以繼續站在高牆那邊,你們或許可以繼續一輩子威風,但是你們也肯定一輩子被瞧不起、一輩子良心不安~~如果你們還有一絲良心的話(攤手

勸募文

有些事情、有些理想,明知該做,卻可能因為勇氣不夠或能力不足而缺席了。 那麼至少,有力出力,沒力出錢。 這大概也算是贖罪券的一種。過去宗教的贖罪券讓你相信花錢買個「死後就可以上天堂」的期待~~但是那得等你死後才「或許」見效;現在這種贖罪券可是讓你在當下就感到平靜。很划算的! 總之,如果有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情,讓你覺得感動卻又無法一起參與,那麼,就捐點錢給他們吧!讓他們能夠更有力量地繼續下去!

拼經濟?

政府要「拼經濟」? 我說別鬧了。睜開眼看看,現行的社會制度讓多少有專業的人、有產出的人被嚴重的剝削。 社福機構的人如何受到剝削、甚至每個月的薪水還得要「回捐」若干給社福機構?!具備專業證照的諮商心理師即便在知名大學服務所簽的約甚至不符合勞基法的最基本規定!更別說公股銀行公然地違反勞基法、規避加班費的發放還違法得理直氣壯! 先不要打高空說什麼拚經濟了。就讓基本的法令能夠落實執行,讓付出心力勞力專業的人能夠領到依法應該領取的薪資~~就這樣,這麼基本的要求,政府都不願意去做,你說要拼經濟,到底是要拼什麼鬼?到底是在騙誰? 這個島嶼充滿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強暴你不但是理所當然,還是行之久遠不容挑戰的「倫理」;不堪折磨而憤怒抱怨的人被當成指天罵地的神經病、有誰膽敢犯抗就集體霸凌。這種社會會進步?還真是見鬼了! 為了生存,多數的人必須忍;但是不見得每個人都忍得下去。如果你為了生存不得不忍,那麼能不能至少不要當制度的幫兇?就算你沒有勇氣站出來挑戰錯誤的制度,能不能至少不要在當有個誰站出來吶喊的時候,竟然站在高牆那邊對著反抗者狂吠亂咬?

中國的時程

假設一下。你是一個大學法律系的學生,你給自己的要求是「畢業後三年後取得律師資格」。你用常識去想一想,如果你真的有心(而且急著)達成這個目標,你會對外宣稱「律師執政的取得必須在2049年之前完成」嗎? 我隨便估狗了一下資料。早在(至少)一年多以前,習近平就已經說了,「統一時程」訂在2049。可是,基於某種神秘的原因,這幾個月來台灣島上一堆媒體、專家一致在「轉述」、「提醒」說,2022習近平可能會有不得不出手的壓力。 然後前幾天習近平又重新說了一次,說什麼2049前要解決這個問題。 你用常識去想一想,習近平基於(受限於)甚麼樣的原因,才會(不得不)把「統一」台灣的時程定在這麼久的未來?因為「故意把時間設定在很久之後,好讓台灣鬆懈心防」?還是「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然要在中共建國百年的那天完成才稱頭」? 中國對於台灣的併吞意圖是真實的。這點光是看中國的統戰工作鋪天蓋地就不容質疑,所以台灣人理應提高警覺、要有清楚的敵我意識、還要在軍事上強化自己的國防武力、在經濟上、金融上增加防衛的縱深等等,那都是必須的。 但那並不表示台灣人應該被那種完全背離常識的恐嚇語言給唬住,弄得好像中國隨時都要打過來了,我們還是乖乖接受武統才不會死得很難看之類的。 至於,為什麼要訂在2049呢?嗯,我估計,那大概是因為2049前中國有必然崩解的潛在危機,所以才會把「統一」的時程定在2049、撐過了自爆的危機再說吧? 延伸閱讀: 你押注中國崛起嗎? *摘* 關於歷史,有一種有趣的現象:「事前的預測」常常被當成是胡扯的、「事後的描述」總是被當成是真理。比如說:如果你在四十年前說「蘇聯會在一夕之間解體」,多數的人會笑你腦袋有問題。但是等到蘇聯解體之後,大家都覺得「這麼脆弱的政治結構,崩解只是時間的問題」。 當時一般人有多看好蘇聯呢?「直到1977年,英國經濟學家寫的主流經濟教科書還宣稱,從經濟成長、提供充分就業與價格穩定、甚至在創造人的利他動機各方面來看,蘇聯式的經濟都比資本主義經濟優越。可憐的西方資本主義只在提供政治自由方面表現較佳。由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薩謬爾森(Paul Samuelson)寫作、最被廣泛使用的經濟學大學教科書,也再三預測蘇聯經濟霸權的到來」。(國家為什麼會失敗,P153)

暴政必亡的時代意義

先說結論:因為科技的進步,獨裁政權對於人民的宰制力量能夠達到一種歷史上從未有過、不可思議的境界;也因為這樣,一旦超過了那個「信賴的臨界點」、「現代社會基本運作所必須具備的基本信任崩解」之後,整個國家會以更驚人的暴亂程度、速度崩解。 *** 大家都聽過「暴政必亡」。不過這樣的口號是否真的是永遠不變的真理?這恐怕需要重新審視一下。 一直到五百年前,在戰場上,五十個拿著鋤頭菜刀的農民總有機會幹掉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但是看看三十年前的天安門。幾十台坦克就可以完全碾壓幾萬人甚至十幾萬人的抗議;一千個拿著步槍的反抗軍也敵不過一台戰鬥直昇機。 更不要說二十年後的今天,加上了資訊科技的力量。 資訊科技把人類的力量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點,也讓國家監控/宰制人民的力量來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客觀的事實是,在技術上,我們早已進入了1984的老大哥世界,甚至根本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乎各國的政府都正在這麼幹。差別在於有多麼的明目張膽。史諾登讓全世界窺見了美國政府正在幹什麼事,而中國政府則是光明正大地築起網路長城。 從「芝麻信用」,就可以窺見中國對於資訊科技的運用策略~~早在你起心動念「著手反抗」之前,透過資訊的監控,就讓你「不願反」、「不能反」、「不敢反」。 這是一種人類已知歷史中從來不曾進行過的統治方式。這樣的統治方式能不能夠有效維持一個龐大國家的穩定呢?中國會不會崩解呢? 關於「崩解」,可以有兩層可能的意義。 一種是「因為各種程度武力上的反抗,而導致原有的統治集團無法維持實質的統治」,比如說中國的幾大軍區因為各種原因而決定脫離黨中央之類的。 另一種則是「因為信任的崩解」。在21世紀的今天,一個國家之所以能夠運作,比如說水電的供應、經濟、金融、軍事與治安體系的正常運作,除了建立在「法律」、「國家的強制力」上,更高度仰賴無形的「信賴」。想像一下,全中國有三分之一的銀行發生擠兌,人民不再信任金融體制,然後因此有二十分之一~~也就是3億的人口~全面性的罷工、拼死與中共政府對幹(因為徹底的破產,所以徹底的瘋狂,真正是把命豁出去地發洩憤怒的那種對幹)。 那會不會導致整個國家運作的癱瘓?比如說因為法律、金融、交通、通訊的各種崩壞,導致於整個國家基本機能的喪失?答案應該是很明顯的。 我的結論是,因為科技的進步,獨裁政權對於人民的宰制力量能夠達到一種歷史上...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無雷觀影心情(憂鬱但溫和版)

圖片
之一 在進電影院之前,我就知道我一定會因此而心情沈重。但是我不知道這部電影會讓我這麼難過。 電影結束的時候,我刻意放慢角度腳步,聽聽離場的人們都在聊些什麼。很意外的是,我發現,多數人都是沈默的。 我偷偷在心裡想像,想像大家都是因為想到了台灣自己的二二八事件,發現自己過去對於悲傷歷史的無知輕佻而感到慚愧。 但是誰知道呢? Youtube上的「哈拉聊電影」介紹這部影片的時候,還在說什麼「台灣就是不懂得珍惜民主」、「就是有些人要把小事鬧大」之類的。這哪裡是讓人嘆氣而已?這根本讓人抓狂啊! 之二 大家都知道,蟑螂是一種生命力極強的動物;之頑強,到了一種讓人歎為觀止的地步。在此同時,在一般日常生活中,讓最多人討厭的生物,應該就是蟑螂了。尤其鼓起勇氣拿著拖鞋要對著牆壁上的蟑螂打下去的時候,偏偏他又朝著你飛過來。那實在是一種讓人覺得驚悚的生物。 就是最近的一兩年,時常在搭捷運上下班時,置身在手扶梯人龍中的時候,我時常幻想自己是一大群蟑螂中的一份子。 包括我自己在內,一群可悲的蟑螂。我們這種人形蟑螂的存在威脅著地球上的每一種生物,讓每一種生物都討厭,就如同蟑螂讓每一個你我都深惡痛絕那樣。 我們破壞自然,把地球弄得天災人禍不斷。森林大火、海平面上升、垃圾洋流、物種滅絕......。 我們還彼此殺戮、壓榨。數不盡的大小戰爭,各種的剝削壓榨、古代的近代的現代的各種奴隸制度、變態至極的刑求施虐取樂還自以為正義、對於各種痛苦的視而不見......。 你當然也可以清醒地活著。但是你活得越清醒,就越有可能被真實世界的各種悲劇壓得你精神分裂。 於是我們只好找各種理由安慰自己,比如說什麼「盡力就好」、「處世若大夢,胡為勞其身」、「死後的世界,信耶穌的人有福了」......什麼的。 然後這樣一天一天地活著。 之三 關於台灣的二二八,讀得越多,就越是痛心。然後,那些痛心累積、累積、累積。累積到你進了電影院,看了這部<<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那些痛心硬生生地像是貞子從螢幕中鑽了出來,不再只是冰冷的史料、甚至不只是躍然紙上的生動描述,而是有聲有影的具體呈現的時候,那種心痛來到了一種難以承受的臨界點。 你能想像,身為一個父親為了照顧年幼的女兒願意怎樣卑微地活下去?又為了熬不過身而為人的基本良知,冒著生命危險、更...

台灣需要啟蒙運動

不知道是不是同溫層的關係,總覺得最近半年來,終於比較少人在論戰的時候說出「政治歸政治,XX歸XX」這種蠢話了。至少在媒體新聞下方的留言區,比較少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留言出現了。 換句話說,一句「政治歸政治,XX歸XX」,就可以毒化多少台灣人的思想?要讓多數人體會到這兩句話的錯誤、讓這兩句話變成「髒話」,需要花多大的努力? 所以說台灣必須要「現代化」,以及要經歷更基本的「啟蒙運動」,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 用最簡單的大白話來說,「啟蒙運動」就是「不要迷信,要相信理性」;「現代化」就是「讓理性發揮作用」。 一個經歷過啟蒙運動與現代化的國家,國民的理性是相對更高的,各種迷信與威權思想就比較難在這種土地上發芽。 在政治上瘋狂拜神,難道不是一種迷信?連政治上的「不要拜神」都做不到,要如何避免被因勢利導?要如何從根本拔除威權思想的毒素? 從哪裡做起?從提升自己,也影響他人做起。改變一個是一個。能力小的人,從一篇篇的臉書貼文、一次次的親友聊天、一封封的讀者投書做起;能力大的人,從一次次的談話、一本本的書籍、一次次的參選宣揚理念做起。 計算機告訴我,如果每個人每年能夠影響一個人的「一個觀念」,二十年之後,以我為核心的同溫層就是一百萬人。 台灣不就是兩千三百萬人!我還是願意樂觀地相信:要讓其中的兩千萬人成為現代化的國民,並不是一件那麼困難的事情!重點在於,我們有沒有勇氣、決心讓台灣在五十年之內變成一個真正的現代化國家! 備註: 1.維基百科「現代化」:一般而言,近代化包括了學術知識上的科學化,政治上的民主化,經濟上的工業化,思想文化領域的自由化、個人化、世俗化等。 2.維基百科「啟蒙時代」:承接17世紀的科學宇宙觀及以理性尋找知識的方法,啟蒙運動相信普世原則及普世價值可以在理性的基礎上建立,對傳統存有的社會習俗和政治體制以理性方法檢驗並改進,產生出啟蒙時代包含自由與平等概念的世界觀。

關心體育?還是滿足自己?

如果我是媒體高層,我就不會把版面通通拿來報導奪牌的英雄。 我會反過來,從「所有選手」~而不是獲獎選手~之中資源最少的、困難最多的、處境最弱勢的選手開始報導。尤其著重於「選手有多努力,卻被這些不該存在的外在因素所拖累」的故事;還有當他們氣力放盡卻一無所獲之後,接著要獨自面對怎樣的人生困境。 然後最後搭配一張他們永不放棄的堅毅眼神照片。有這種眼神、這種意志的人,都應該被視為值得尊敬的英雄。 說得極端一點:當我們狂喜地享受奪牌英雄為我們帶來的感動的時候,我們只是在滿足自己;只有在我們關心落敗選手的困境的時候,我們才是真正在關心體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