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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著瘋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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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很神秘的網友說,他看到《異常流行幻象與群眾瘋狂》這本書,就會想到我。 這本書我約略耳聞過,但沒讀過。顧名思義,內容說的是人類的瘋狂,金融泡沫、宗教狂熱,諸如此類的。為什麼人類會相信一顆鬱金香可以價值一間房子?而且為什麼明知這一定是泡沫,但卻又堅信泡沫一定不會在自己的手上破掉?為什麼人類會瘋到那種地步? 顯然,網友很明顯感受到我的焦躁。 我總是焦躁。反覆地問自己:為什麼大家可以活得這樣從容自在? 我批評器官案、我擔心台灣被中國併吞、可是眼看著又有這麼多人篤定地要把票投給主張一個中國的中國國民黨,所以我焦躁到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地步;我很努力地寫文呼籲問題的嚴重性,可是絕大多數的人不覺得問題有這麼嚴重,甚至根本不覺得有問題。 好!那麼應該是我想錯了吧?這種可能性當然是存在的。可是為什麼他們回答不了我的問題? 問題明明白白地就擺在那裡啊!明明,不管你是從歷史找例證、從現實找客觀證據、還是從邏輯去推論未來,一切的一切,都指出我的擔心不是幻想啊! 事關兩千三百萬人的生命財產幸福啊!「不要太擔心」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能夠勸一個「明知所有我愛的、愛我的人都要被迫跳下斷崖了」的人「不要太擔心」? 有些人勸我不要太擔心、有些人根本覺得我在發神經。當我覺得這個世界瘋了的時候,其實這個世界的多數人也覺得我瘋了。 然後我就會認真地找各種理由來安頓我的身心。比如說,唉,人生本來就是苦的、人類歷史本來就是充滿苦難的、重點是過程,努力、問心無愧地過就好。總之就是用那種很超脫人性常情的、超凡入聖的思想去安慰自己。 可是拜託,我就只是個凡人啊!我喜歡喜歡看閒書、寫廢文、夾娃娃、看A片、很愛我女兒、每天上班都習慣說些五四三的幹話並且在心裡笑看公司裡面那些狗屁事......。我他媽就是一個凡人啊!我要如何去才能真的修煉出那種超凡入聖、平靜接受那種大悲劇的聖哲思想? 我不想要啊!我只想要當個小確幸的凡人啊! 可是我終究變成了一個瘋子。

社運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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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一下:某個爆乳素人出了一本「如何思考生命意義」的書,然後臉書上出現這樣一張照片:女作者端坐中間,兩旁各有男性一邊拿書一邊親女作者的臉頰。你覺得ok嗎? 德雷莎修女擁抱有著惡性傳染疾病的人,那是因為德雷莎修女有無私的愛,願意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受苦的人。所以她偉大。 有正確醫學常識的人知道愛滋病不會因為擁抱、握手而傳染,但是多數的人有這種錯誤的認知。所以當一個公眾人物公開擁抱愛滋病患者,有助於破除一般人的錯誤認知。所以這樣的擁抱是值得鼓勵的行為。 那麼,身為一個直男公眾人物在公開場合和男性親親,應該給予怎樣的評價呢? 如果我是一個異性戀的公眾人物。我是一個尊重同性戀的直男。異性戀可以在公開場合親親而不被歧視,同性戀當然也沒有理由不行。但是不論如何,我不會和男生親親,因為那不是我的性偏好嘛!我在公共場合和男性表演親親的意義是什麼?難道我應該藉由不尊重自己的自由意志與情感,來表示我尊重對方的自由意志與情感嗎?這是說不通的。 所謂見微知著。這的確是一件小事,但背後反映出來的是一個大關節。在我的認知裡,這樣的公共人物,雖然他的初心可能確實是有理想的,但是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淪為譁眾取寵的偶像,為了維持人氣而迎合主流價值,不太可能是個不斷深思、反思之後能夠堅持信仰、勇於當個烏鴉挑戰主流思想的人。 把自己當成偶像經營的人,其偶像包袱讓他很難批判自己。沒有勇氣批判自己的人,在面對自己的錯誤時,要不然就是死不認錯,要不然就是根本不覺有錯。 因為有用心經營,所以有機會成為偶像;一旦成為偶像之後卻又堅持部分的錯誤價值,豈能不讓部分覺青失望、讓部分覺青因為力挺與否而分化?這種能讓進步價值團體內耗的人,當然是黨國媒體願意大力捧紅的人選呀!有了黨國媒體的關注,當然更易竄紅呀! 這不是要特別針對哪個偶像的崩壞,而是想藉機強調:如果放棄思考、不在乎價值,我們都只能被黨國思想耍著玩,然後還自認自己是清醒的覺青。總之,在台灣人學會「重視核心價值」與「戒掉偶像崇拜」之前,這樣的套路還會不斷不斷地重複上演。 備註: 1.衡報導一下。關於「不讀書能去哪裡」那件爭議的時候,黃先生默默地撤掉了原文;「真想撕掉記者的記者證」時則在臉書坦承失言。 2.2017年的時候,有新聞說時代力量打算請黃先生參選。我不知道後來如何,不過看他勤於上各談話節目來看,或許有幾分可能性。...

最帥氣的人生

其實我是個才四十出頭歲的大叔。現在想這些似乎比起多數人算是有點早了些。可是我忍不住會想。 即便在醫學發達的現代,「生小孩」這件事情對於每一個母親來說依舊是件大事。但是如果換個角度,古往今來生過小孩的女人也不知道有幾億人?這樣一想,生小孩好像又變成一件小事情了?同理;「死亡」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一件大事;但是古往今來加起來幾十億上百億的人來來去去,死的人難道還少了?這麼說來,死亡又算是什麼大事情了? 不管你的手機/電腦正在處理怎樣重要的文件、不管你正在讀著多想讀的視窗;忽然間有個叫做「強迫關機」的鈕被觸動了;和手機的新舊沒有必然的關係,和你的人品也沒有必然的關係;再怎麼不甘心,總之就是瞬間關機了。 在臨走的那個剎那,有多少人是心滿意足地等著結束?(想要吃喝玩樂的都爽夠了,人生夠本了!)有多少人是了心有不甘地等著結束?(馬的我的小說都還沒寫出來/幹XX的中國國民黨屠殺多少台灣人結果還有一堆台灣人在那邊拜中正廟!)又還有多少人割捨不下這個人世,卻又百般無奈地不得不走(我女兒還這麼小,我想要活下去好好照顧她長大啊~~)。 在我看來,「如何面對死亡」其實不算個問題;如何在活著的時候盡可能提升自己的智慧、並且有智慧地努力著,才是個問題。能夠這樣活著的人,應該比較容易無遺憾地等著結束--其實還有很多事情想做、很多話想說、還有很多親情愛情捨不得,可是反正都已經盡力了、能夠把握的時候我也都有把握了,所以也沒什麼好靠北了! 能夠這樣子死去的人生,才是最最帥氣的人生吧!

雜感~~人生 婚姻

《論人生》 人生有很多樂,但是人生的本質是苦。幸好,只要用盡全力、沒有遺憾地過每一天,那麼,一旦無常隨時來臨,真的就是離苦得樂。 被疾病禁錮一輩子的史蒂芬霍金離苦得樂了。為了理想受盡酷刑也不屈服的勇士在受盡酷刑而死亡了之後,離苦得樂了。 全世界的人那麼多,古往今來的人那麼多。死亡真的不算是什麼。問題是,死亡來臨之前,是不是能夠篤定地告訴自己「我終於要離苦得樂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才是最可怕的。 《論婚姻》 第一,毒蛇毒不死自己;不照鏡子的話誰都看不到自己的後腦勺。所以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完美」,不然起碼也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所以很容易就不由自主地假設自己應該值得一個完美的/至少要與自己的努力相稱的婚姻。 第二,主觀上,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付出了。但是客觀上來講,一個人到底盡了幾分力?在多數的情況下,仍是可受公評的。只是,婚姻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旁人沒有資格說三道四,所以比較好的做法是閉嘴--不去評論他人的婚姻。 第三,這個世界上,扣掉極端的例子不論,就我所理解,只有父母對子女的愛是真正無條件的、不求回報的(更別提,天下間對子女現實的父母,那些所謂極端的例子,其實比想像中來得多)。所以,婚姻裡面,這麼努力的付出之後,如果得不到相對的回報就心灰意懶/翻臉翻桌,是一種現實/小氣/斤斤計較嗎?我可不這麼認為。 又或者,換個角度來思考:對方這麼努力對我,我用幾分力氣回報對方?除非我「真的」已經用盡全力問心無愧了,否則我怎麼好意思指責對方「現實/小氣/斤斤計較」?

地震夜

又是一個很平凡的夜。和平常一樣混到很晚才睡覺;睡在我和老婆中間的女兒照例要聽晚安故事;好不容易說完故事把女兒哄睡,更是深夜;迷迷糊糊地,我也睡著了。 忽然間一陣搖晃;是地震。很晃;我和老婆都醒了,老婆低聲喊「有地震」,女兒似乎也醒來了,迷迷糊糊地說「該不會打雷吧?」,然後女兒立刻又睡著了;只剩下我和老婆面面相覷。 晃動持續,老婆眼中的恐懼越來越盛。我翻過身去,同時抱住了老婆女兒,抱著她們的當下,我腦中想說的話是「生命的本質就是這樣;我們本來就很脆弱;幸福本來就很短暫。沒關係,不要怕;如果真的怎麼樣,也是一下子就過去了」。 幸好,地震也就停止了。老婆很快就睡著了,我卻怎麼也睡不著。 生命的本質就是這樣;我們本來就很脆弱;幸福本來就很短暫。沒關係,不要怕;如果真的怎麼樣,也是一下子就過去了。可是,我們又怎麼能夠不害怕呢?

倖存者偏誤~樂透頭彩與改變世界

「只有那些瘋狂到以為自己能夠中樂透的人,才有可能中樂透」。當我們讀到這樣的句子的時候,我們不會忘記「五千萬張彩券中,只有一張會中獎」。我們不會覺得「只要每期都買彩券,就會很幸運」。 但是。「只有那些瘋狂到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的人,才能夠改變世界」。當我們讀到這樣的句子的時候,通常會覺得「對!所以要勇敢追夢!」。彷彿只要勇敢追夢,就已經接近偉大。 之一  看清現實 其實,兩者如果有差別,只是在於前者關於「利己」,後者關於「利他」,但是機會同樣極為渺小。 如果有個小上班族每期都花一半的薪水買樂透,最後中了頭彩,「你看,有志者事竟成」?這樣說,就是標準的「倖存者偏誤」。你只看到一個幸運的上班族,沒看到千千萬萬個買彩券買到毫無積蓄的可憐人!這當然不是一個用來激勵人心的美好例子。 總之,所以,想要中樂透所以每期都買彩券?沒什麼不好,但是記得衡量自己的財力,不能傾家蕩產地買彩券! 同理,想要致力於改善世界?很好,但是別忘了一步一腳印。至於怎樣算是「一步一腳印」?每個人的能力、機運不一樣,無法一概而論,但總之不應該輕信那些「倖存者偏誤」的美好例子,堅信自己能夠展翅翱翔,然後就在懸崖邊縱身一跳! 之二  販賣夢想 但是,事實是,因為生活太苦悶、凡夫俗子如你我太渺小,所以買個人都愛夢想。沒有能力實現夢想,也喜歡感受一下「有能力實現夢想的感覺」。所以蘋果電腦在1984年推出了一則撼動電腦世界的廣告,其中有一部分的台詞是這樣的 你能盯著白紙,就看到美妙的畫作嗎?你能靜靜坐著,就聽見美妙的歌曲嗎?你能凝視火星,就想到行動實驗室嗎?我們為這樣的人製造工具。 或許他們是別人眼中的瘋子,但卻是我們眼中的天才。因為只有那些瘋狂到自以為能夠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變世界。 就是這樣。廣告看起來像是在歌頌那些天才,其實是讓正在收看廣告、平日喜歡對著天空做白日夢的凡夫俗子如你我覺得自己也是個天才,而且剛好缺了一台專門為天才製作的蘋果電腦。 如果你剛好是個文案寫作人員,怎麼能夠錯過這種經典的例子!

生活雜感寫作的奧秘

光是「讀書」卻不寫寫讀書心得,那麼,儘管讀書一本又一本,閱讀後所得到的智慧是大打折扣的。光是「過日子」卻不寫寫生活雜感,那麼,雖然日子一天又一天,長的白髮恐怕遠多於智慧。 生活雜感要寫些什麼? 第一階段,是:平鋪直敘地,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階段,是:說說我對於這些事情有怎樣的感想。 第三階段,是:思考「為什麼」、「如果~~那麼~~」、「怎麼辦」。邊想邊寫,又邊寫邊想。把這些問題想過一遍之後,經歷過的生活體驗就變成了自己活出來的智慧。 這三個階段,不管是在「寫作練習」上,還是「心靈成長」上,都有著相對應的關係。 在寫作技巧上,先求能夠通順的描述事情(敘述文),然後覺察自己的情緒(抒情文),接著開始用文字思考「為什麼」、「怎麼辦」之類的問題(論說文)。所以,練習寫生活雜感,當然是一種很棒的作文練習。 在心靈成長上,首先要能知道「外在發生什麼事」,然後「我有什麼感受」、「我有什麼想法」,然後才能進一步思考「我應該怎麼做比較好」。粗略來說,所謂的心理諮商,就是由專家協助我們經歷一次這樣的思考流程。換言之,練習寫生活雜感,其實也可以是一種最基礎也最便宜的「自我諮商」。 當然,「想通了」未必就真的等於「做到了」。更多的時候,寫出來的智慧都是些「不容易做到的大道理」。可是,想要長智慧是沒有捷徑的。就算是悉達多也要在菩提樹下歷經無數劫難考驗才能成佛,平凡人如你我又怎麼可能光是每天日復一日就能夠長智慧?

鬥爭之道

這篇文章討論的不是關於什麼道德正確「提升修養」問題,而是「如何在不違背自己的良心下保護自己、爭取自己權益的方法」。 衝突發生的時候,如果情況允許,一定要練習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 第一,冷靜之後,才能審時度勢。 所謂的審時度勢,最重要的,就是評估「最好的結果」、「最糟的結果」;其次,評估「我有哪些牌可以打」、「對方可能出哪些招」;第三,才是策略問題(比如說,我該出其不意?還是先出聲恫嚇?) 第二,打牌,不要一下子就把牌打光了。 衝動盛怒之下,最可能的情形,就是拍桌大罵。這是人之常情,但絕非致勝之道。 如果今天我是制度中的弱勢,就算我只能很悲情地採取抗爭,就算我不能「一波波地製造遞增的壓力」,至少我也要「一波波地製造沒完沒了的麻煩」,煩到當權者因為煩不勝煩而讓步。 況且,就像唱歌一樣;如果一開始就像飆副歌那樣飆高音,整首歌曲下來不但累死自己,也感動不了聽眾。如果一開始就放大絕招,萬一對方挺住了,那麼後面自己就沒招了,也就是等於「在一開始就把王牌打光了」;接下來我出的那些招,對於對方來講都不痛不癢了。 也因此,如果要製造對方的壓力,壓力當然要「一層一層地堆疊上去」,逐次削弱敵人的抵抗意志與抵抗能力;換句話說,同樣一招大絕招,「在一開始對方神完氣足的時候,我就使出我的絕招」或是「後來對方已經開始焦躁的時候才使出我的絕招」,很可能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 第三,冷靜,才能思考策略 我有哪些資源?我有哪幾張牌?哪些牌應該先亮出來嚇唬對方?哪些牌應該要留著出其不意逼對方手忙腳亂?我有沒有借力使力的可能?我現階對最有利的著力點是什麼?如果第一步得手之後,我應該要趁勝追擊?還是應該要讓事情發酵才能借力使力? 第四,冷靜,才能檢視「自己的假設」 我們的每一個想法,都建立在一些自己都很難察覺的「基本假設」之上。比如說,你可能覺得「一旦公開罵了一個卑鄙無恥的長官A之後,同事們就算不會為你鼓掌,至少私底下也會大快人心」。可是其實不一定;有時候,同事們可能只會因此而對你敬而遠之~~因為大老闆雖然不喜歡A,但是更討厭「衝撞體制的人」;於是,大家為了自保,不得不與你漸行漸遠。 這只是一個小例子。當我們在思考「我這樣做會產生什麼結果」、「我這樣出招對方會產生什麼反應」這些重要問題的時候,裡面充滿了我們自以為的假設。想要提高勝率,就必須在事前把這些思...

超脫輪迴的明日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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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都打過電動。電動的關卡都一樣,打著打著,打不過就「死了」,然後就得從上一個關卡重新來過。因為同一個關卡,所以基本劇情設定也不變,所以會越打越熟練,然後一次又一次就會比較有機會往前推進一點點。 在電視上看湯姆克魯斯的「明日邊界」。電影劇情的主軸就是這樣設定的:活在戰爭時代中的男主角身負重要任務;任務太凶險,所以會一直死一直死,然後不斷地回到某一天,重新迎接明天的戰爭、重新面對任務,然後試著往下破關;一直死,然後重複一直試著破關,然後越來越熟練........。 一開始覺得「這是什麼爛電影」,可是看著看著竟然看出一點意思來。 如果人生就好像打電動一樣,死了就可以從某一個特定的片刻重來~~比如說人生一旦掛掉,就會從你二十三歲生日的那一天重新上演一遍,而且每天的劇情竟然還都一樣......。 我們會因為熟知了「曾經經歷過的未來」所以變得得心應手,並且因此覺得生活比較輕鬆?還是會因為這樣覺得很厭世? 對於一無所知的未來,我們的感受是「面對未知的好奇」?還是「面對未知的恐懼」? 「當然是會覺得很厭世吧!一點新鮮感都沒有!」可是,預知未來的人可以避免未知的恐懼耶! 「當然是會覺得很棒啊!什麼事情都在意料之中!」可是,意料之中的好事無法帶給我們喜悅;而且,意料之中卻又很難逃開的鳥事也未免太折磨人了吧!有幾個人能夠承受一再重複的失敗呢? 面對電動玩具的關卡,我們有勇氣挑戰幾次?失敗多少次之後我們就會意興闌珊地關掉電腦? 面對人生的關卡,我們有勇氣挑戰幾次?失敗說少次之後我們就會寧願自我了結? 人生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幸運一點的人比較有機會長智慧;長智慧的人比較有機會在面對未知時依然保持平常心、也因此比較容易破關、比較不容易卡關。 曾經在不經意間,聽到一個健康狀況不佳的長輩對他人説了這樣的一句話:「我要趁我還活著的時候,累積智慧,留給下輩子用」。他當時說話的對象不是我,但是這句話真的就像打雷一樣轟隆一聲讓我始終印象深刻。在很久之後,我甚至因為這句話又陸續寫了<<狗生與人生>>、<< 帶來,帶去 >>這兩篇吠文。 總之說起來,想要超脫這種「不斷破關」的輪迴,沒有別的捷徑,靠的真的就是「長智慧」了。

寫作的意義

「這樣做有意義嗎?」關於這個問題,在不同的前提下,就算答案類似,也有完全不同的意義。  「狗吠火車」是肯定沒有意義的;「愚公移山」在移出成果之前,看起來也和「狗吠火車」一樣同樣都是沒有意義。但是只要愚公的策略、方法正確,其實從開挖的第一秒開始,就是有意義的。  如果因為事情無法速成、「意義」無法立刻顯現、或是「成功必定不在我」,就否定了愚公移山的意義,那麼永遠都無法幹出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  我就是那個沒有什麼能力的愚公。因為現在的我能力有限、沒有話語權、更無權力或影響力,所以只能用寫作的方式改變這個社會。這不是狗吠火車,而是愚公移山。移山的速度慢到無法察覺、而且這座山也絕對不是我一人之力、也不是在我有生之年就能夠移除的。  但這並不表示我的寫作是沒有意義的。  第一層意義,在於自我救贖。勇敢地樂觀,就是給自己點一盞燈;照亮不了全世界,但是至少不會讓自己陷入永恆的黑暗。  第二層意義,在於影響他人。一個愚公難以移山,十個呢?百個呢?千個呢?持續去做,就有機會讓更多的愚公加入移山的行列。持續勤勉地寫作。一年影響一個人,並且讓這個人去影響另一個人。十年後,我就可以影響一千個人;二十年後我就可以影響一百萬個人。  第三層意義,在於持續。一天不成功,一月呢?一年呢?十年呢?一輩子呢?連續三代人呢?如果想要把台灣打造成一個真正美麗的寶島,當然需要持續的努力;而所謂的持續,當然是每一個「當下」所累積的。  其實是很簡單的道理。不過我必須不斷地提醒自己。

現實生活中,不說話

從中華民國人對於鞭刑的熱衷,就知道中華民國人從來就沒打算活得像個人、從來也不知道什麼叫做人權。所以各種匪夷所思的亂象在台灣成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隨便舉個例子。幾乎每個月我都會去台中一趟。每次去,不分晝夜,后里的工廠就這樣大喇喇的在民宅旁邊日以繼夜地排放廢氣。然後大家相安無事。 其實這種事情哪裡只有在台中。在高雄,也是到處都是。整個工業區裡面都是可怕的怪味,更不要說工業區裡面的廠區內。朋友進去廠區拉保險,要拼命才能忍住不逃走。 我除了在臉書上放炮外,現實生活中我很不想說這些事情。因為一旦說了我就會變得異常激動、忍不住飆髒話,變成一種在多數人眼中「很偏激」、「躁鬱症」的狀況。 醫學上早已證明癌症與工廠的廢棄有絕對的關係,然後你心愛的人日以繼夜地吸著這樣子的廢氣。試想,有一天你心愛的人果然得了癌症了。你會不會罵髒話?你會不會指天罵地、會不會想要放火燒工廠?這樣的情緒反應會不會像是躁鬱症? 可是,在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中華民國人一昧地溫良恭儉讓、顧好自己就好了之類的。 不只是空污的事情。幾乎所有的公共議題,充滿著各種匪夷所思的荒謬,但是中華民國人可以非常心平氣和地過好每一天。在我看來,之荒謬,就好像有人每天每夜一遍遍地強姦你,然後你陪著笑臉說「不然能怎樣,日子總是要過下去」。反正只要沒有被強姦致死,日子都要好好過下去~~彷彿你我都是被關在戰俘營裡面的奴隸畜生,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很多荒謬的事情、很多話說出來很難聽的話,說出來只會得罪人、而且只會讓別人把我視為瘋子,那我又何必多說呢? 於是,在現實生活中,我盡量不和人爭辯了。我竟量不顯出我躁鬱症的那面就是了。

追求變強的初衷

曾經我以為批判的文章可以喚醒一些人,後來很快認清它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斷告訴自己「至少我可以告訴自己『我盡力了』」。 最近卻有了不同的想法。 把我心中的話用文字寫出來並不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比較好一點。都是狗吠火車。我散發的負能量除了把我自己逼瘋,並不能為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正面的改變。而這個世界不缺少負能量。 所以忍了好幾天了,沒有寫什麼政治吠文。因為我知道自己已經夠悲觀了,所以故意不去想、不去寫。只把時間留給讀書還有讀書筆記。 改變自己,然後才有可能改變自己的世界;改變自己的世界,就是一種改變世界的方式~~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之後才可能擁有一點點的話語權;有了話語權之後才有可能改變這個世界。 這是一種非常迂迴,但是更有力量的,改變世界的方式。 在經濟、物質條件有了基本以上的水平之後,仍然甘願為了一小時兩、三百元的加班費而把自己綁死在毫無意義的工作崗位之上,卻不願意把時間拿來打磨能力的人,其實是沒有雄心壯志的人,自然也沒有變強的可能。 想要這個世界看重自己,首先得要自己看重自己的時間。想要變成強者,至少要像強者那樣努力與自信。那不能保證讓你變強,但不這樣保證無法變強。 然後,身為一個弱者,比如說像我這樣一個沒錢沒勢沒本事的小上班族,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又要如何改變世界?或許可能,但是事倍功半;更直白地說,就是「幾乎不可能」五個字。 結論是:雖然我可能還是會為了要賺稿費而每月寫個三篇五篇的政治吠文。畢竟我的經濟條件並沒有寬裕到讓我毫不在乎那一個月三五千元的稿費。但也僅止於那樣了。我要把時間留給其他更迂迴但是更能累積力量的事情上。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而且永遠不忘初衷。追求的過程中,不忘;果真變強了之後,更不能忘。

哲學家與臭皮囊

得空去泡了裸湯。一個人,看著形形色色、胖的瘦的精壯的赤條條的人,想起了臭皮囊這三個字,於是靜靜地望著柵欄外湍急的溪水若有所思地出神、一動也不動。 然後看見一隻不知名的長腿白鳥,靜靜地站在湍急溪流中的大石頭上,若有所思地一動也不動,只有在很偶爾的片刻,很緩慢很慎重地移動了一隻鳥仔腳,身影動了一下,然後繼續若有所思、一動不動。 那隻鳥可能以為自己是個哲學家,不過其實就是隻鳥;我以為自己是個哲學家,其實不過就是個臭皮囊。

麻藥、毒藥與宗教

如果我為情所困,我「應該」怎麼辦?我「能夠」怎麼辦? 我「應該」想辦法增加自己的智慧。最理想的境界,比如說要多認識自己一點、多思考一點所謂「愛情」的本質;退而求其次,或者找一個善解人意的好朋友給我一點心理支持;再不然找點事情做,好轉移注意力。 不過,多數的人因為各種主客觀的因素限制,通常都是「只能夠」設法轉移注意力。 以上只是一個例子。真實人生中充滿各種困境;面對困境,多數的時候我們根本做不到那些「應該」層次的事情,更慘一點的甚至只能夠爭扎地做些「只能夠」層次的事情。 這個時候,宗教就派上用場了。在宗教領袖的開示下、在姊妹兄弟師兄師姐道友同修的支持下、在宗教儀式如潛心唸經禱告的儀式中,我們獲得了溫暖、靜下了心。 人心沒有理想中的那麼堅強。我們總是軟弱的,所以崎嶇的人生路上我們都需要宗教的拐杖。但是我們恐怕都誤用了拐杖。 一個行動力尚稱健全的人不去鍛鍊自己的肌肉、卻把重心都轉移到拐杖之上,只會弱化自己的身體。一個心智能力尚稱健全的人不去提升自己的智慧,卻在遇到大大小小人生困境的時候就躲進宗教儀式裡面,難道不是一種對於宗教的誤用、誤信? 如果你唸經。唸經的目的是甚麼?是因為要吸收宗教經典裡的人生智慧?還是藉由專心唸經獲得平靜? 如果答案是前者,那很好;如果答案是後者,那也未必不好。因為接下來的問題是:獲得平靜之後呢?是為了「靜下心之後才有可能運用智慧思考問題」?還是為了「靜下心之後就可以沒有煩惱」? 如果答案是前者,那很好。如果答案是後者?那麼,趕快丟掉這個信仰。那不是信仰,那是麻藥。它不能讓你提升智慧、反而讓你更加無明。去操場健走十圈、或者抄寫默念一段優美的散文歌詞、或者練習畫一幅畫……,只要你夠專心,都同樣能夠有「靜下心來」的效果,而且不會讓你誤信師傅、膜拜師傅。 永遠記得:只有強調「智慧」、鼓勵人們提升智慧的宗教,才是好的宗教。否則,恐怕只是麻藥,甚至更糟一點的,竟是毒藥!

問題與答案

人生有大問題、也有小問題;有主要問題,也有次要問題。 有時候,小問題會變成大問題,所以小問題不容忽視。比如說小病拖著不醫可能會變大病。 通常,解決了主要問題,次要問題就不是問題了。比如說,有些人的人生意義是「繼起宇宙之生命」,所以非要傳宗接代不可;有些人的人生意義是革命,所以不但不結婚生子,甚至還早早結紮,避免不小心有了家累。總之,在釐清了「人生的意義」這個主要問題後,「到底要不要結婚生小孩」這種大問題就變成了很容易做決定的次要問題了。 結論是:有時候,遇到問題不急著「想答案」,不妨先「想問題」。

人生的意義

我深刻地理解到,人這種生物,可以分成許多種。 面對「人生的意義」這樣的考題,有些人完全不在意這種問題,所以直接了當地交白卷;有些人試著思考但找不到答案,在答案卷上塗塗改改卻始終寫不出讓自己滿意的答案;有些人自信滿滿地寫了滿滿的答案紙,不過通篇答案裡面沒有「利他」兩個字。 如果你的答案裡面有「利他」這回事,你怎麼可能把自己的生命浪費在拍長官馬屁、壓榨剝削部屬工時工資、對於整個體制在打假球的問題視而不見、甚至配合著體制做些違反亂紀的事情還覺得自己是盡忠職守的好員工、好國民?

文字的力量

以我為中心,一年影響一個人,並且讓這個人願意花一年的時間去影響另外一個人。十年後,以我為中心就可以影響一千個人;二十年後就可以影響一百萬個人! 一切政治力量,最後都可以歸類為兩類:筆桿與槍桿。一切都是從文字開始。越是在這個資訊「影像化」、「破碎化」的時代,所有想要實踐理想的人,都更要掌握文字的力量、說故事講道理的力量。 台派如果想要深化台灣主權的思想。短期而言,需要更多的政治控、政論寫作者願意不厭其煩地寫吠文宣揚理念;長期而言需要很多的小說家、編劇、導演、老師、說書人在各行各業全面生根,才能遍地開花,說著台灣主權的故事。 所謂短期,是三年、五年;所謂長期,是十年、二十年。 三年五年的吠文寫作,可能讓一個本來深信「政治歸政治,XX歸XX」的小確幸一族開始對所謂政治有一點點的理解,進而從過去的黨國思想洗腦中開始有第一階段的覺醒。 三年五年,還可能讓一個在無意間讀到政論文章的大學生在進入社會、開始有經濟能力之後成為維護台灣主權的有力的生力軍。 十年二十年,可以讓一個個小學生、中學生長大,讓真正具備台灣主權意識的新血全面進駐所有行業。直到他們成為社會中堅。 如果二十年之後,我們能夠有一百個說故事、講道理的一級高手。或許是導演、小說家、舞蹈家、音樂家......,各自用他們的表達方式宣揚台灣的主權~~那,還怕台灣人不覺醒嗎? 在那之前,當然會有各種困難。不過偉大的事情從來都不簡單。

紙蜻蜓

那天,週末的碧潭。有星星的夏夜晚風中,我們買了一個柔妹想要很久的紙蜻蜓。在這種風景區買不便宜。要價一百元呢! 很多人都看過這種小玩具。用彈弓把裝飾著Led燈的它射向天空,從高處墜落的它會開始旋轉,於是晶亮的Led燈顯得更加迷人。 對於我們這種新手而言,抓不太準它著陸的位置,於是我們追著它滿場跑。事實上,到處都有人在玩紙蜻艇,也到處都有小朋友追著紙蜻蜓滿場跑。 紙蜻蜓又著陸了。我和柔妹跑過去撿。忽然有個不到十歲的小妹妹搶先一步撿起了我們的紙蜻蜓,然後望著自己手中三隻紙蜻蜓,低頭不語。 我愣了半秒鐘,然後對小妹妹說:「妹妹,那是我的哦」。小妹妹還是低頭不說話,打開了一隻紙蜻蜓的Led燈,像是打算把它還給我的樣子。Led燈的亮度微弱,看起來快要沒電了。 「可是,妹妹,你剛剛用右手撿的那隻才是我的。你這隻是你原本左手握的......。」 小妹妹還是沈默不說話。她關上了Led燈,重新檢視了一遍手上的紙蜻蜓,然後拿了其中一隻還給我。我默默收下後,牽著柔妹走開了去找媽媽,說我們差不多該回家了。 就好像街頭藝人一張桌子兩隻手把三個杯子移來移去,要你猜猜哪個杯子裡面才真的有銅板那樣,小女孩兩隻手三隻紙蜻蜓換來換去要我猜猜哪一隻才是我自己的紙蜻蜓似的,我幾乎搞不清楚哪一隻才是我新買的紙蜻蜓。 但我終究沒有搞混。因為,交到我手上的紙蜻蜓早已斷了翅。但是我還是默默地走開了。 小女孩是因為經濟因素,所以必須靠「回收」紙蜻蜓來賺取生活費嗎?還是因為某種原因讓小女孩太孤單,以至於在這麼小的時候就出現了這種偏差的行為? 我選擇了沈默。我選擇了維護小女孩的自尊心。我能怎麼辦?溫言地告誡還是嚴厲地斥責?但是那除了讓小女孩脆弱的自尊心更破碎之外,難道竟能夠解決問題背後的問題嗎? 我不知道,也沒有勇氣知道。回程的路上我把紙蜻蜓收在我的包包裡;我甚至沒有勇氣讓柔妹發現把拔拿回來的這隻紙蜻蜓其實斷了翅,再也沒有能力飛翔。

削鉛筆

時常覺得,自己是一個削鉛筆的人。把鉛筆塞進削鉛筆機,很有耐心地轉啊轉,想把自己的筆尖削得尖尖的。 一開始有很多的木屑,要花很大的力氣旋轉握柄,但也是進步最快的階段; 接著開始削到了筆芯,開始能夠真正寫一點什麼東西來了,但是寫出來的文字頓頓地; 然後持續地削筆芯;筆芯真的越來越銳利了,但是銳利到一定程度之後,再怎麼用力旋轉削鉛筆機,筆尖也無法更鋒利了;徒然地轉啊轉的,但是什麼改變都沒有。 因為,這時後變成了本質的問題。如果筆芯的本質是6H,永遠也無法寫出2B的效果;如果滿腦子裝的都是性器官,對著101素描也會畫出一隻大老二。

引戰與停戰的原因

昨天又忍不住在某網紅的臉書上留言引戰。因為柯文哲相關的話題。可是留了兩則貼文之後,我又自己停住了,沒有往下回覆。 是因為我詞窮了嗎?當然不是。公司的同事都可以證明我是一個超級垃圾話大王。沒話我都能硬凹成一篇華麗的長篇大論,何況是戰這種政治議題。 可是我就是停住了,沒有繼續回應應該網紅的回覆。 * 其實我一直在檢視我自己。我這樣拼命地寫,會不會根本只是為了「想紅」之類的無聊動機。 可是每當我看到那種似是而非的言論,我就會一整個抓狂;只有寫篇文章反駁批判一番,才會覺得稍微平靜一點。 客觀來說,我寫的這些吠文,並沒有幾個人在看。如果真心想紅,應該有其他更好的方式才對。而且,如果我真的是因為想紅而一直寫,那麼,我投稿見刊的文章雖然不少,但是被打槍的文章當然也更多,我的挫折感應該早早就把我給壓垮了,沒道理寫到今天還樂此不疲。 說到「文章是不是真的能夠被刊出來」。登出來了當然開心,但是慢慢地其實對於這種開心的感覺也已經麻痺;如果投稿被打槍了,實在也沒有那麼在意,而且越來越不在意。 更進一步說,甚至因此給自己枷上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熱血的時候告訴自己「既然我能寫,當然就要盡量寫,盡一點心力」;可是冷靜下來的時候,卻很清楚地知道「笑死人了你以為你是誰,寫這些客觀上幾乎沒有幾個人看、根本沒有屁用的東西」。 這樣的矛盾困擾我好久了。三不五時就要思考一下這種問題。有時候覺得自己得出了一些好答案了,但是過一兩個月,又覺得那樣的答案並不能真正說服我。 比如說,目前為止,我給自己的答案就是:如果這麼想要藉由書寫改變世界,那麼首先要藉由閱讀提升自己的筆力。於是我就真的很認真地讀了兩本書,細細地寫了幾篇讀書心得之類的。 然後,又看到一些政治新聞,我又抓狂了。對於政治現狀的荒謬抓狂,又對於時間的不夠分配感到焦慮,又對於自己的搖擺不定感到沮喪。 最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就是:這本來就是一個瘋狂的世界。除非是有大智慧的聖人,否則,發瘋,本來就是一個清醒的人活在這個瘋狂世界的必然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