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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裁者的進化:只是比較不自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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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寫了一篇《 如果你也認識普丁 》。其實我當然不認識普丁;我對於俄羅斯與普丁的了解,基本上來自於我讀的這本《獨裁者的進化》。讀了之後,我目瞪口呆。 在台灣談政治,就會被批評「不夠客觀中立」;批判獨裁中國,就會被嘲笑是「恐中」;說到中國對台灣的併吞威脅,就會有人說「獨裁就真的這麼糟糕嗎?不過是比較不自由一點而已,不要打仗比較重要」。 我建議抱有這種想法的人可以試著讀完這篇文章,再決定你是不是真的要繼續維持原來的看法。 以下是這本書裡面一些片段的摘錄,內容都是「摘錄書中的文字」,談的是俄羅斯,這總該「不恐中」、夠「客觀中立/超越藍綠」了吧! * 政府的貪污有多嚴重? 「在俄羅斯蓋新馬路一公里大約要花兩億三千七百萬美金;在美國,同樣長度的馬路只要花費六百萬美金。」p90 「2011年國際透明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的貪腐印象指數(Corruption Perception Index)排名中,俄羅斯在182個國家裡面排名第143,落後於孟加拉、巴基斯坦跟敘利亞。」p52 司法獨立的可能性有多高? 「一位資深的法官在他位在市中心公寓的樓梯間裡被職業殺手給刺殺了;這位法官先前曾經判決極右翼以及新納粹組織極重的刑期。這些極端團體越來越暴力,俄國政府也感到憂心,然而批評家認為,政府過去為了牽制公民社會的發展,故意煽動民族主義狂熱,才是今日問題的始作俑者。」p46 反對黨的處境有多糟? 「俄國的反對黨要找到願意贊助的金主很不容易,因為捐錢人可能會遭遇不測。再加上法規修改,他們要贏得席次進入杜馬議會變得越來越困難,而這一點又讓反對黨的運作更加阻滯難行。就算他們想要舉行大型示威活動或者號招民眾參與,也往往事先被當局禁止;他們完全上不了國營電視台。」p55 對於媒體的操控有多誇張? 「2008年,......(普丁欽點的接班人)韋傑夫成為俄羅斯總統,三大電視網接到指示,每天的新聞節目開頭都必須要有他的報導,接下來則必須以一樣長的時間播放總裡普丁的消息,不論這兩位是否做了任何值得報導的事情。......兩人新聞的播出秒數大約相等,其中一家電視網的高層主管稱之為『資訊等同原則』」。p29 記者面對的威脅有多大? 「從...

獨裁者的進化:憲政工程的獨獲創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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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維基百科不可信,有時候連「惡意竄改」也是見怪不怪;但是當我對於某個條目一無所知的時候,查看維基百科當作參考資料之一,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讀《獨裁者的進化》這本書,會覺得查維茲單純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年輕時或許曾有理想,但是後來完全就是個混蛋。 但是,如果你看維基百科,這時候查維茲變成了一個「毀譽參半」的爭議性人物。 於是我有點困惑~~他到底是個徹底的混蛋?還是毀譽半參的爭議性人物? 當然,我還是會有我自己的判斷方法。我交叉比對著書本中與維基百科上資訊的異同;有些資訊是一致的,而那些資訊很可能證明了查維茲是個混蛋。 比如說,維基百科上寫「新憲法將原本兩院制的國會轉變為一院制的立法機構,新立法機構的權力則大不如前。新憲法條款創立了一個新的職位——公共辯護人,公共辯護人擁有監督總統、國會、和憲法的行動的權力,查維茲稱公共辯護人是新政府裡的「道德部門」,以捍衛公共和道德利益為職責。」 大學的時候我也曾經讀過幾本憲法書。李鴻禧的、薩孟武的、許慶雄的,囫圇吞棗K了一遍。老實說內容我都忘光了;時至今日,內閣制、總統制之類的到底分別有什麼特點還是優缺點,我早都忘光了、搞不清楚了。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憲法工程是一嚴肅的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輕易在三權分立架構下輕易弄出什麼「獨獲創建」的結果,要不是愚蠢、要不就是存心不良;而不論施工的原因動機為何,結果大抵是悲劇。 那麼,由此觀之,查維茲「應該 」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本質上,我的判斷依據,不過只是讀二手、三手甚至N手的資料,再加上我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的背景知識(比如說我對於我自己的憲法素養就實在很沒有信心),去判斷查維茲這個人。 這實在讓我很心虛。 可是,那麼,這個世界,我又到底能夠相信些什麼呢? 我自己不可能吸收那麼多第一手的資料,於是我終究也只能依賴那些神人啊、專家學者啊的書本或是文章來間接理解這個世界。說到底,也只是「可信賴程度比較高的相信」而已。 似乎也是無可如何的了。

獨裁者的進化:論消防檢查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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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願意看書,你真的就會發現:這些獨裁者說的藉口、幹的劣行,原來在台灣都是這麼的似曾相似~~而且,不只是兩蔣時代屢見不鮮,即使在解嚴三十年後的今日台灣,依舊若合符節。 一個「民主國家」的政府會怎麼惡搞反對執政者的組織呢?方法太多了!比如說,「消防檢查」就非常管用。 聖彼得堡的歐洲大學每年的消防檢查都過關,可是有2008年1月的例行消防檢查中,消防局認定這家大學的消防設施違反了52條的法規,所以地方法院下令學校必需立刻關閉;即便還在學期中,所有的授課都被迫中止。 如果你覺得看起來很眼熟,那大概是因為你和我一樣看到下面 這則三立的新聞 。 「公民割草行動」與「Wecare高雄」公民團體,預計發起罷免高雄市長韓國瑜連署活動「公民假日草市」,然而活動申借場地卻4度遭拒絕,原先要申借的三民公園老人活動中心,25日遭三民區公所以臨時要舉辦「登革熱宣導」為由駁回申借引發爭議,韓國瑜26日以三民區為登革熱疫區為由,呼籲活動「最好不要辦」。......原已借好、談妥的「三民公園老人活動中心」,不料公民割草行動又接獲通知,區公所將在7月28日臨時舉辦「登革熱宣導」的緣由不予出借,公民割草行動對韓市府接二連三的小動作,感到最深切的痛心與失望」。 為了避免「不客觀中立」,我們還是專心讀這本《獨裁者的進化》。話說,這家倒霉的大學在短期內改善了二十多項後,向法院申訴,但是法院卻置之不理。 原來,哦,校方幾個月前接受了歐盟補助的90萬美金,以作為監督選舉、訓練研究人員的經費。一名叫做干吉美的議員對於歐洲大學接受補助金的行為非常憤怒。在這位議員眼中,該比經費等同於外國勢力假借名義介入俄羅斯2007~2008的選戰。《獨裁者的進化》,p41~42。 請注意。在這本書裡面,「外國勢力」是一個重要的關鍵詞彙,不斷地在書中重複出現。為什麼,因為他是獨裁者用來凝聚民心的極佳訴求。至於,如果你覺得「外國勢力」這四個字很耳熟,我猜可能是因為這四個字恰巧也是中國在指控台獨、港獨、疆獨、藏獨等等運動常常提出的嚴厲指控。究竟這是一種湊巧呢?還是一種必然呢?篇幅有限;這就需要寫 另外一篇文章 來說明了。 延伸閱讀: 為什麼獨裁者都喜歡指責反對者是「外國勢力介入的結果」?

獨裁者的進化:如果你也認識普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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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中華民國人能夠多讀一點點的書,多認識一點點真實的世界,會不會就少一點近乎愚蠢的天真?比如說,就不會看到普丁打赤膊騎著熊的照片,就大讚「真.戰鬥民族」之類的。 你知道普丁本來是一個多少人愛戴的總統嗎?你知道他現在是一個多獨裁的總統嗎?你知道普丁怎樣藉由打貪來要求富商巨賈效忠嗎?你知道普丁怎樣的養「青年軍」、而這些青年軍又是幹著怎樣的暴力勾當嗎?你知道在俄羅斯有多少的記者被殺死但是查不到兇手嗎?你知道普丁怎樣掌握媒體、操弄媒體嗎?你知道普丁怎樣濫用權力、用包含行政權在內的各種手段扼殺所有「真正有心抗爭」的反對黨嗎?你知道普丁怎樣毒殺、暗殺反對人士嗎? 俄羅斯確實是一個戰鬥民族。其實,每一個勇於對抗不義的人都是戰鬥者,而每一個獨裁暴政下都有那麼一些人本於良知戰鬥著。俄羅斯有、埃及有、克羅埃西雅有、中國有、烏克蘭有。 而台灣;台灣也曾經有。只是,當今的台灣人天真到以為政治權利是一種天下本來就會掉下來的天賦人權,以為只要能夠投票、只要能夠在網路上罵總統就是一種民主的證明,而且還天真到誤以為民主可以在恣意濫用的前提之下還能夠無限期保鮮、誤以為民主永無破滅之虞。 「賣台?哪有可能!台灣要怎麼賣?一斤多少錢?」我實在很不願意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會提出這種問題的人,往往根本就認定「台灣的民主哪裡有什麼問題」、甚至根本認為「台灣根本就是太民主了,才會這麼亂」~~總之,要不是誤解了民主,就是根本崇尚威權的人,才會提出這種問題。如果這種時候,你竟然絮絮叨叨地說「民主制度的優點如何如何」、「台灣的民主弊病如何如何」的時候,對方根本就覺得你「偏激」、「被洗腦」、「不夠客觀中立」。 好吧!那麼,你願意看看世界各地的例子嗎?比如說你願意讀讀看這本書嗎? 你就會發現,獨裁者的面貌不同,但是獨裁政權的陰狠手段大同小異!收編、分化與假民主,金錢收買、暴力威脅與思想洗腦。獨裁者所獲得的利益,是幾近於無窮的暴利與讓人瘋狂的權力! 如果你弄清楚這些客觀事實之後,你真的還會問「賣台?哪有可能!台灣怎麼賣?一斤多少錢?」這種蠢問題嗎? 悲哀的是,絕大多數的中華民國人不懂。不懂,也不想懂;就算你免費地、努力地、白話淺顯地解釋給他聽,他還要別過頭去。說你偏激、說你「有意識型態」、「不客觀中立」。 如果你也認識普丁,你會不會更認識民主?會不會更認識台灣過去...

重讀《獨裁者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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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臉書上,三不五時就會看到有網友轉貼有關鄧小平談話的貼文,內容是「如果中國成為霸權,全世界就應該群起而攻之」之類的話。不過,鄧小平說過的話可不只那一段。還有下面這一段: 「1992年4月,鄧小平宣布中國將進一步進行經濟改革,他也表示這條路不應該被誤解為政治開放。《人民日報》引述他的話:『搞自由化,搞動亂,破壞了穩定』。他還說:『當動亂因素一經出現,就不惜採取任何手段盡快消除,可以採取戒嚴或比戒嚴更加嚴厲的手段,使我們不受任何外來干擾』」~~《獨裁者的進化》,p375。 關於火災,首先要防患於未燃。所以中國用各種手段,比如說網路長城、社會信用制度去監視、控制中國人。但是在「曾經」實施一國兩制的香港,港人追求民主自由的心是真的,至少幾十萬人(甚至多到足以號稱兩百萬人)上街也是真的。總之這爭取民主自由的火苗是燒起來了。 對中國政府來說,要打火,就得要趁火苗還小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把火苗踩熄。所以接下來的各種抓捕、白色恐怖是絕不留情的,街頭上明明群眾並無嚴重暴亂,警棍催淚瓦斯竟也會如雨落下?那也都成了意料中事。一切的一切,都關乎「恐懼」~~散播恐懼的氣氛,才能讓爭取民主自由的人心不由自主地寒顫而熄火。 總之,撲滅小火,有撲滅小火的方法;面對燎原的森林大火,有處理森林大火的方法。 小火可以用強勢作為把火澆熄,大火就只能闢出防火線、讓火自己燒得無可再燒,火勢自然變小,然後才可能滅火。對應在鎮壓上,中國鎮壓維吾爾族的方式,就是「利用資訊科技徹底監控人民」、「徹底封鎖資訊對外流通」、「集中營」(所謂的「再教育營」)以及文化滅絕,讓下一代完全不覺得自己是維吾爾族人,讓維吾爾民族思想的火苗徹底連根拔起、灰飛煙滅。 也就是:一、闢出防火巷,讓「危險的思想」不會燒到小朋友身上,二、反正相對於漢人,維吾爾族人不多,所以派武警公安強勢鎮壓動亂,並且在動亂平息後持續窒息式的絕對壓制。 從世界列強陸續派軍艦去南海繞行的情勢來看,當今世界對於中國是有高度警戒的。也就是說,對於中國而言,這是個「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的年代。對爭取自由民主的香港人而言,目前最佳的策略就是四處「放火」;如果在香港島內爭民主自由的火炬變大了;中國打火鎮壓的力道就當然必須升級;一旦中國鎮壓香港的力道升級,川普就更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管在南海還是美中經貿戰爭上,採取更強硬的措施,以要求中國政府做...

《信任革命》導讀兼讀後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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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文明的演進變遷,我們信任的東西也不斷改變。 以前相信萬物皆有靈,後來一大部分人改信一神教,當然也有更多人選擇「大雜燴」~名義上的一神教,其實也是包含了眾多位階較低的聖者靈體之類的。 以前相信聖主明君,不久前有一陣子高呼無產階級專政與共產主義,後來決定相信民主制度與資本主義,最近因為科技的突飛猛進太神奇,開始覺得要用各種資訊科技生物科技太空科技打造人類美好新未來。 新發明不一定會「立刻徹底」消滅舊發明,原有信任更不會一下子就被拔除~~即便到了21世紀的今天,還是有許多人不相信達爾文的演化論。原有的信任被稀釋、人們把一部分的信任轉移到新的東西之上。 我們相信民選政府會替選民服務、我們相信在網路刷卡相信網路購物不會盜用我們的信用、還有一小部分的人相信比特幣即將大幅瓜分傳統貨幣......各種新的「相信」陸續地冒出來,每一個相信都很可能帶來新的心碎、每一個心碎就是難以想像的人類損失~人命上的、權利上的、經濟上的巨大損失。 輕描淡寫的幾段話,內容卻是億萬人的命運。到底我們該相信什麼?不該相信什麼?我們有沒有能力「選擇正確的東西去相信」?可是什麼又是「正確」?如果明知「沒有能力」卻又不得不選擇,有沒有方法可能避免、或是至少減少悲劇? 嚴格說起來,早在好幾萬年以前,當人類的社群大到無法靠著面對面認識彼此、必須依靠口耳相傳才知道某個人是否能夠信任的時候,人們就已經失去「確知自己在相信些什麼」的能力了。幾萬年後的最近幾百年,當新的政治體制、新的科技陸續冒出來的時候,人們更是不可能確知「自己到底在相信什麼」。 「如果分別以十年、百年為單位去檢視,人類將會因為這些相信而獲得什麼?失去什麼?」這明明是非常重要的問題,但是人類並不重視這種問題,重視的人也未必有能力去回答這種問題;就算有條理邏輯地推測出可能的利弊得失,而且就算明知道百年來看弊大於利,人們依舊捨不得眼的利,於是也就忽略了百年後的弊。 要活下去,就必須活在這個機制裡面。為了活下去,即便是虛幻,也得要相信、也只好相信。天哪!那個老梗又被端出來了~~為了活下去,有幾個人願意吞下那個讓你面對真實世界的紅色小藥丸? 問題是:問題始終在那裡,不會因為人類有沒有能力、有沒有意願去面對它的差別,就導致問題存在或是消失的差別。 問題是:越是複雜的機制,越是需要「信任」來當作潤滑劑,才能正常運作。問...

讀書筆記:絲路、遊牧民與唐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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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會被這本書吸引,是因為出版社說,中國想要買這本書的版權,而且條件是要把序章給刪掉,弄得日本人很擔心。然後我就被吸引了。 買來之後先讀了序章。嗯,總之白話就是「民族是一個虛構的概念」、「通常都是統治者用來唬爛被統治階級的工具」。有意思,但其實之前就已經知道這樣的觀點,並沒有什麼特別驚艷之處。 然後今天努力讀了第一章。有一個收穫,兩個心得。 收穫是:永遠要用多元的視角讀歷史。比如說,說到「絲路」,別忘了當時也有「海上絲路」;又比如說,「絲路」這個名詞背後的意義總是在說「東方到西方的路」,但在這樣的名詞背後,那些「路上的國家/民族」根本就被忽視了。 至於兩個心得。第一個心得是「我對於中亞的地理或者歷史都實在太陌生」,也很可能因此讀起來沒什麼感覺。第二個心得是「光是定義何謂『近代』、『前近代』就分析比較了半天」。我相信所謂的基本定義在學術上一定有其重要性;但是我只想讀史普書,沒打算這麼專業;而且我這個外行人總認為,既然要出書給大眾讀,其實就只要說「十六世紀中葉到十八世紀末」之類的,就可以明確指涉特定期間,幹嘛要花好幾頁的篇幅在那邊說明、比較什麼「近代」、「前現代」不同版本的定義?這對於我這種讀者來說實在是太煎熬了。 結論是:我打算把它冰在書架上。或許等到哪一天我多讀了幾本中亞歷史的書之後,會比較有興趣,再把這本書拿出來翻閱看看。至於現在這個當下,書架上還有許多有趣的書等著我去翻閱啊!

讓人不耐煩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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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一本散文集,裡面有很多感人的小故事。奇怪的是,我閱讀的時候,一方面覺得感動,一方面又感到不耐煩,讓我覺得矛盾錯亂。 忽然之間,我想到這是什麼原因了。 就好像四維八德。「強調道德」這種事情,「本身」是沒有錯的。問題在於:如果「只強調道德」,就很容易忽略制度面的必然之惡、更容易忽略掌權者如何藉由道德教條來壓迫弱者。 看起來李家同是一位很善良的人,也很努力做善事,但是他對於政治的理解淺薄得讓人吃驚。比如說,書中有一篇《劫貧與欺貧》,寫作的時間點是2002年公益彩券開賣的那陣子,內容是「買公益彩券的人多數是窮人,公益彩券等於是劫貧濟富、欺負窮人,但竟然還有一堆教人如何算牌才容易中獎之類的詐騙節目在電視上公然播放」。這樣的批評基本上沒有問題,讓人驚訝的是李家同接下來的呼籲「我們都在等,等政府高層出來講幾句譴責這些人的話,等教育部在中小學就加入邏輯思考的課程,也等新聞局拿出魄力來禁止這種節目」。 一個正常的法治國家如果出現詐騙集團在電視上公然橫行,應該要有怎樣的機制?政府高層對於這種問題出面譴責?由戒嚴體制下爭議極大的新聞局出面禁止這種節目? 一個很善良,但是對於法治觀念、政治歷史缺乏基本認知的人不斷地提倡道德,卻不呼籲從法律制度、政治文化這些體制面去建立制度,而只是不斷地呼籲「要有同理心」、「要善良」的人,或許其本意真的就是希望大家「要有同理心」、「要善良」,但是對於威權體制而言,這樣善良的社會賢達,正是轉移社會焦點、避免人們監督體制的最佳幫手。 也因此,我一邊讀著他的散文小故事中的善良而感動著,又一邊因為他始終沒有觸碰問題核心、(有意或無意地)迴避了體制問題而感到不耐。

無可如何的沮喪

說起來實在很氣餒。 寫吠文這種東西,越寫越氣,越氣越寫,偏偏中華民國台灣島上有寫不盡的狗屁荒謬事;如果不刻意地自我節制,真的可以寫個沒完沒了。但是時間有限、時間管理的能力有限、體力心力更是有限,這樣寫很快就累壞了。育嬰假那一年的前半年,每天寫吠文的我就重感冒了一、兩場。 況且,慢慢地我也認清了:真要卯起來寫吠文,我就沒有時間讀閒書、寫書摘心得,就不可能有任何長進了。這當然是很糟糕的、當然是不行的。 於是這陣子試著要求取一個平衡,在每月寫兩三篇吠文賺稿費的同時,也讀一兩本書、寫幾篇心得。 可是結果仍是累壞了。對我而言,一本扎實好看的書,以300頁來算,一頁兩分鐘,就要10個小時。如果加計閱讀過程中停下來想一想內容、抄一抄佳句重點、寫一寫感觸聯想,一本書讀二十個小時算正常。這還算是高估了我的閱讀速度了。 如果讀完之後還要認真一點寫書摘心得,讀一本好書的所得當然是不少的;隨便寫也是兩三篇的千字散文,於是起碼又是耗掉三五個小時。也就是說,讀一本好書,起碼要花掉整整24小時。 也曾經試著善用生活中的零碎時間閱讀。但那樣的閱讀只能限於特定的書籍~~比如說「本就是由一篇篇一兩千字文章所組成的書」。對我而言,如果用十分、二十分鐘的零碎時間去閱讀一本完整扎實的書,就是把閱讀、以及最重要的「閱讀時所產生的思考」切割成一個個破碎的小片段;表面上看起來確實仍然把文字給讀完了,實際上這樣子零碎的閱讀過程中根本無法產生完整的思考、感觸,於是讀了等於白讀。 可是我一天之中,可以挪出來屬於自己的、以小時為單的完整閱讀時間,一天能有90分鐘就算是阿彌陀佛了。想要每個月寫三篇吠文、讀兩本書、又還要寫書摘心得,時間哪裡夠用?都還沒提到始終難產的小說創作哩! 也曾經為了擠出屬於自己的閱讀寫作時間而早起晚睡趕進度,結果就是衣帶漸寬、形銷骨立。總之,結果就是累壞了。 認清自己的文字改變不了世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沮喪;因為理所當然,所以容易坦然接受。進一步發現自己根本讀不了多少書、寫不了多少字的現實,是一種「無可如何」的沮喪,實在比「理所當然的沮喪」來得更讓人氣餒。

閱讀的訣竅

看書,第一層益處是看書中的「例子」;第二層益處是看書本如何說明例子背後的「通則/原理」;第三層益處是「揣摩作者的思考模式」。 學到了「例子」,以後在同樣的情境就可以依樣畫葫蘆、現學現賣; 了解了通則、原理,以後在類似的情境就可以舉一反三,讓自己「看起來好像有點兒厲害」; 揣摩作者的思考模式,以後就可以用作者的那一套思考模式去思考其他的議題,讓自己「看起來好像和作者一樣厲害」。 關於「揣摩作者的思考模式」,進一步說,當我們在閱讀的時候,一邊閱讀,當然也會一邊思考;「讀例子」、「讀原理/通則」、「揣摩作者的思考模式」之外,更要觀察「自己的思考模式與作者的思考模式差在哪裡」。 比如說,關於這個事件,作者考量了「時空背景的差異」,但是我忘記考量「時空背景」這個變數;又比如說,作者把主題的「上、中、下游」都完整地分析一遍,並且在這樣的分析過程中順理成章地發現了問題所在,但是我卻忘了考量「上游」這個部分,所以錯誤地判斷了問題所在。 這樣練習了一陣子之後,就會發現:即便是面對一個陌生的議題,仍舊可以迅速地做一個概略但相對周延的思考。 不過,這樣子培養出來的思考能力,只是試著提升「學習如何學習」的能力而已。如果沒能用心在特定的主題上下功夫,也只能是賣弄花拳繡腿小聰明的半桶水而已,稱不上真才實學~~比如說像我這樣的嘴砲打人便是。

意外的國度:心中的警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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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提到「中華民國占領台灣之後,很有效率地把台灣的資源拿去中國大陸運用」,「意外的國度」這本書的說法是「美國國務院情報部們在分析台灣問題時,也承認陳儀在處理台灣島上的原日本資產、將其轉化為國民政府資產並投入於中國戰後復原重建方面的工作,幹得特別好」、「回顧歷史,國民政府將甫脫離殖民地身分、重新回歸中國的台灣島上豐富資產與資源,投入於其在中國大陸上戰後的副原重建,並用於軍事上對抗中國共產黨,其代價極為龐大,特別是此一政策,難以避免讓一班台灣民眾感覺遭受剝削,並因此引發高度不滿,最後導致1947年『二二八事件』悲劇的發生」(意外的國度,p47~48)。 這樣子的描述忽略了國民政府在接收日本資產時的種種弊端~~比如說所謂的日本資產其實與台灣民間的投資密不可分,但是卻一股腦地通通被視為日本資產給「轉化」去建設大中國了,完全忽略了台灣人的感受,甚至也忘了探討那些資產「真的被拿去建設中國了?還是遭中飽私囊了?」。 相較之下,陳翠蓮的「重構二二八」一書,對於中華民國接收日本在台資產的種種問題,就有相對深入的探討。 這是歷史很難避免的部分。寫歷史就好像媒體報導新聞一樣,報導哪一條?用多大的篇幅報導?採用怎樣的觀點/用怎樣的語氣報導?忽略/故意忽略哪些事實? 一切的一切,都顯露出報導者/書寫者的立場。要說甚麼「客觀中立」,終極而言是不可能的。 也因此,身為一個讀者,我們必須隨時警醒,隨時隨地提醒自己,要盡量周延地接收各種客觀的事實資訊,並且盡可能地用最包容的態度,去閱讀多元的論述觀點。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就是,要清楚自己正在「讀什麼」。比如說,這樣的書,對我而言,不過就是用來「周延地汲取各種客觀的事實」、「另一種觀點」而已。因為我腦袋中會有一個警鈴,告訴我「這樣的敘述已經涉及『淡化了某些人的罪惡/呼是某些人的苦難』了」。 我不敢論定「意外的國度」的作者,「一定」比「重構二二八」的作者在不乎台灣觀點,但是至少單就這兩本書來比較,閱讀「重構二二八」的時候我不斷對於書中提到的歷史感到悲憤,但讀「意外的國度」時,相對而言我卻是那麼的淡然。 但是我也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在腦袋內建這樣子的警鈴,就好像不過就是幾年前,我讀龍應台的1949大江大海時,竟然只有感嘆、沒有悲憤那樣。當時的我在閱讀的時候,腦袋裡面並沒有這樣子的警鈴。 於是我進一步思考:我的...

區塊鏈難以迴避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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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可能發生的悲劇 「觀諸歷史,有太多大家原本一致認定沒有安全問題的演算法,在經過四、五年以後,卻被某一位突發奇想的科學家指出某處有個資安漏洞,導致整個演算法轟然頹圮的故事。」p55 而,一個客觀的事實是,區塊鏈之所以能夠「該公開的公開、不該公開的能夠保密」,就是建構於密碼學之上。 之二 必然發生的悲劇 「如果我們沒能處理好的話,原本充滿前景的區塊鏈反而會窒礙難行,甚至崩潰。更糟的是,強大的機構可能會把區塊鏈當成巧取豪奪的工具,要是被政府惡意入侵的話,區塊鏈還有其他科技如分散式軟體、密碼學、自動代理人或是人工智慧等也會跟著失控,讓創造這些科技的人類反受其害。」p51 而,一個客觀的事實是,只要「有強大動機」的事情,就很可能會發生。你覺得,那些「強大的組織」~~不管是某個情報組織、或是某個獨裁國家、或是某個商業/黑道帝國,會不會想要幹這種事情?當然會!這種動機太強大了! 之三  兩種極端 人類重視科技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可以帶來便利、提升效率。這麼一來,自然降低了對於人力的需求。 就算新科技帶來新工作,那個新工作也是一個高效率的工作,對於人力的需求是很低的。 也就是說,從任何方面來說,科技對於「提高就業」來說,肯定都會是一個弊大於利的殺手。 這樣繼續下去,人類進入「無條件基本收入」的時代是相當合理了。 也因此,人類機會產生了兩種極端,一種是甘於被豢養、沒有自由隱私但是可以不愁吃穿、不怕歹徒混混的生活;另一種則是項蟑螂一樣躲在下水道,努力想要避開政府的人。

區塊鏈閱讀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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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時常相信「新科技帶來新幸福」。比如說我們相信工業革命能夠帶來繁榮、資訊科技帶來了茉莉花革命。 在第一層意義上,是的。工業革命讓人類的生產力大增,讓人類享受了更高的物質生活;臉書則是把人們連結在一起,對獨裁者發出怒吼。 但是在第二層意義上,更長遠地來看,很抱歉。工業革命讓人類以一種無法想像的力量破壞自然;當民眾抵抗暴政的武器從鐮刀弓箭進步到步槍、手榴彈的時候,政府鎮壓民眾的武器可是從從步槍、炸彈升級到直升機、坦克車。當中國民眾善用臉書傳播思想的時候,中國政府可是直接用網路長城、芝麻信用讓你連屁都不敢放。 現在人們假設「有了區塊鏈/虛擬貨幣這些技術之後,能夠為人類帶來新幸福」。在第一層意義上,沒錯。比如說常聽見的「離鄉背井的外勞在匯款回家的時候終於不用被銀行抽取高額的匯款費用」、「讓全球數億迄今無法在銀行開戶的金融邊緣人能夠利用金融創造美好生活」等等。這些都是真的。 但是在第二層意義上,很抱歉。當人們離不開區塊鏈之後,有權控制或是能夠善用新資訊科技的政府、財團或犯罪者,將可以更全面、徹底地監控、剝削、破壞我們的幸福。 資源有限,而慾望無窮。其他的動物因為能力有限,所以破壞有限;但是人類這種動物因為能力趨近於無限(除了人類,還有什麼動物可以跑得比獵豹快、飛得比老鷹高、力氣比大象大、消耗的能源比任何生物都多,而且死亡率超低、繁殖速度超快、而且還超脫出食物鏈之外?),所以造成的悲劇也無限。 你可以說我很悲觀,但是難道你竟然能夠否認我所描繪的事實?

軍火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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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有趣的照片。 在書店裡看到了陳翠蓮的<<重構二二八>>一書旁邊有另外一本的<<二二八的真相與謊言>>。前者我精讀了一遍,後者則是第一次會面。 因為我的臉書會同時追蹤不同政治立場的人,所以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聽過武之璋這個名號,印象中他是深藍大中華主義者所崇拜的對象。既然他也寫書探討二二八的真相與謊言,那麼翻一翻他的書也是相當合理的。 然後我就笑了。 我第一看到他的自序,果然是符合我的刻板印象。嗯,這嚇不倒我的。何況說不定從頭到尾錯的是我,我應該要給這本書機會。 我接著看書中的參考文獻。我的老天鵝啊!同樣是探討歷史的書籍,陳翠蓮的<<重構二二八>>光是參考文獻的註釋,書目之多,就已經可以另外編成一本小冊子印刷了。武之璋的<<二二八的真相與謊言>>卻⋯⋯嗯,也真的好意思擺在陳的書旁邊? 然後我翻閱它的目錄。比如說「陳儀政府真的壟斷政府職位嗎」、「陳儀政府真的屠殺台灣人民嗎」之類的。最妙的是,書中還把陳儀在二二八事件發生後,對台灣人「寬大為懷、既往不咎」的廣播內容抄了一遍。 我的老天鵝,難道他竟然用這樣的演講稿證明陳儀政府的寬大為懷既往不咎嗎?難道他不知道這些廣告正是陳儀心狠手辣玩弄兩面手法的證據嗎? 我不是要戰「政治立場」,而是要討論「資訊源的正確性」。如果深藍的朋友把這種質量的東西當成你們打筆仗的軍火庫,如果你們的論述子彈使用的是這種等級的軍火,如果你們手邊沒有檔次高一點的貨,那麼難怪打筆仗的時候你們會時常膛炸自爆了。 最後我翻看了出版資訊。嗯,永然律師事務所。印象中王炳忠出的書也是國內知名律師事務所擔任法律顧問。這一切都是巧合嗎?恐怕不是。所謂的統派有一系列充足綿密的資源、生產線。而台派還在為了至少不要餓死而努力。這先天上的差距,太大了。

好書推薦~~重構二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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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覺得這本書的文字感覺有點兒生硬,不像「史上最有梗的台灣史」那麼容易咀嚼消化,那也是相當合理的。因為「史上最有梗的台灣史」就是標準的鄉民體,而這本書卻是近似於學術論文的用字遣詞。 但是我仍然要說,對於文字的「消化能力」是可以漸進式地培養的。一天啃一點、一年啃一本,終有一天也能夠輕鬆無負擔地閱讀這種文字。如果你覺得這本書真的太厚,沒關係,可以先從結論開始看起。作者在短短的十三頁內簡單扼要地回顧了整本書的重點。 那麼,問題是,「我為什麼要讀這種書呢」?因為,讀了之後你就回不去了。那些書上說的「讀歷史書的意義」,都是真的。

關於「重構二二八」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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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想要看這本書,在我而言,其實是理所當然的。 二十年前我就讀過<<愛憎二二八>>。當時沒有寫讀書心得的習慣,老實說內容是什麼全都忘記了,只記得當時讀了很震撼,覺得「啊幹原來台灣歷史和課本說的完全不一樣」。然後就是一直到去年讀了<<被出賣的台灣>>之後,從柯喬治這個曾經擔任美國駐台北副領事的美國人的角度去理解了當時的歷史,才發現更多不堪的歷史;同時,也對於「一個正常的國家應該如何維護自己的利益」~~比如說一個美國人應該如何維護美國的利益~~開始有了一點點的思考。這當然很重要,因為,這件事情的另外一層意義就是「台灣應該要如何維護自己的利益」。 <<被出賣的台灣>>讀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抓狂了。這樣的暴行、又這樣地扭曲歷史至今、傷害被害者及其家屬至今,是完全無法讓人接受的。但是許多網友說<<被出賣的台灣>>太沈重,實在讀不完。於是我就想說,好,那我就用更白話的方式,把書中的重點寫成更白話、更容易消化的書摘,並且補充上一點自己在閱讀過程中的心得、或是上網讀到的補充資料。 於是,為了要「補充資料」,會想要讀這本書也就理所當然了。本來把<<重構二二八>>當成《被出賣的台灣》的補充延伸閱讀,讀了之後才發現這本才是視野更宏觀、架構更完整、史料更豐富、考證更詳實的「主」,《被出賣的台灣》只是輔。於是乎之前寫了約一萬字的《被出賣的台灣》讀後書摘心得雜記,得要重新調整了。 讀這本書的時候,感觸是很深很深的。 第一個是關於作者的感觸。我在想,那些很厲害的作家、學者,是用怎樣的心情,在創作的同時一邊看著這麼多讓人痛心疾首的新聞,一邊用怎樣的意志力集中精神,完成自己的作品。 另一個關於所有人的感觸是,「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我們必須承認,學術是「金字塔」的。只有極少數的學者能夠深入歷史、整理歷史、還原歷史;只有那些喜歡讀書的真假文情才可能讀完歷史學家的心血;只有那些能夠以流暢白話文講道理說故事的人才能夠把這些歷史說得讓普羅大眾都能聽懂;只有當每一個你我都盡力分享宣講這樣的文章,才能有更多的人「原來問題在這裡」。 雖然能力不同、方式不同,但是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有責任讓讓多的人看見歷史、看見問題,然後問題才可能被解決、傷痕才可能被撫平。

誰打了外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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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二二八事件,我們常聽到「外省人還不是被打很慘」這樣的說法。我們不知道的真相是:那些被打的外省人,有一部分是被中華民國政府給修理的。 「什麼?二二八事件不是本省與外省的衝突嗎?為什麼會外省人的政府會派人打外省人?你開玩笑的吧?」 很抱歉。不是開玩笑。這是學者依照史料還原出來的歷史真相。不要不爽我。不爽的話自己去找出史料來反駁這些史料到底錯在哪裡。 「『為著要分化奸偽,和運用民眾力量來打擊奸偽』,陳儀也於(1947年3月)3日批准保密局台灣站站長林頂立組織『義勇總隊』。林頂立的義勇總隊與許德輝的忠義服務隊吸收流氓為成員,公然打劫、威脅良善、結隊橫行、假公濟私,在堆處酒家飯館勒索綁票,『以致民眾懷疑這次起義的意義,和怨恨領導者的無能。』這些流氓、情治人員闖入公共汽車車庫放火焚燒,搶劫搗亂;並擾亂分化民眾、燒毀外省人商店、收打外省人,『造成中央派兵鎮壓的藉口』。......(警備總部參謀長)柯遠芬所謂『以民眾力量來消滅這種暴行』、『分化奸偽、打擊奸偽』策謀,就是利用流氓、情治人員製造混亂、從事破壞,使民眾懷疑事件的本質,並未軍事鎮壓行動找尋合理化的藉口。」<<重構二二八>>,p332。

厚黑學的活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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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謀略」、「鬥爭」之道,我們都會說什麼要熟讀三國演義之類的。 坦白說我從來沒真的讀過三國演義,連青少年版的都沒讀完過。我覺得,看看台灣的近代史~~比如說讀這本<<重構二二八>>,就可以學到很多鬥爭之道。 比如說,大家都知道,所謂的「厚黑學」,就是「臉要厚,心要黑」。有沒有怎樣的實例可以參考學習呢? 有的。比如說陳儀。二二八事件當下,他是台灣方面的最高長官,集行政、軍事大權於一身。出了大亂子,他當然得要收爛攤、扛責任。 什麼叫做「臉要厚」呢?二二八事件發生前夕,台灣的軍隊都被蔣介石抽回中國大陸戡亂去了。二二八事件爆發後,陳儀將事件定調為「奸黨煽動」。 為什麼呢?其實很容易理解。如果不定調為都是they的錯,難道要承認自己的治台無方嗎? 因為軍力不足,但所以立刻去電給蔣介石請求派兵鎮壓。在此同時,陳儀對於民間提出的改革要求,他幾乎一概退讓答應。 民間有謠傳指出陳儀在玩兩手策略、聽說陳儀偷偷向蔣介石請求派兵鎮壓,怎麼辦?陳儀在接獲蔣介石願意派兵的隔天,公開地說「絕對沒有(派兵)這樣事情......我也願意對天立誓(此時長官起立舉手)我絕對不欺騙你也不騙民眾,誓必以良心誠意與你們做事,倘有違背必受惡報」。<<重構二二八>>,p339。 這樣還不夠。為了要「證明」這些台灣人真的是想要推翻民國政府的奸偽,派人混入民眾打人放火製造事端還不夠,還派人混入當時民間推派代表的會議之中,故意提出一些敏感的軍事要求,比如說「憲兵必須解除武裝」之類的,讓民間的訴求從「單存的政治改革」變成「準叛變的獨立革命」。 這樣還不夠。國民政府到達基隆之後,竟然還挨了冷槍。誰放的槍呢?「京滬地區台灣同鄉也向監察院說明,開槍擊車者並非本省人,而是警備總部故意製造事端。次日清晨揚亮功到達長官公署,陳儀簡述事件經過後,長官公署顧問沈仲九立即接口說『現在一切問題非兵不行了』。」<<重構二二八>>,p347。 這樣還不夠。「警總參謀長柯遠芬在九日清晨透過廣播,指昨夜稱有『奸匪暴徒數千名』武裝進攻圓山倉庫、警備總部、長官公署、台灣銀行等機關,實屬不法已極,經國軍擊退,故自凌晨起台北、基隆一律戒嚴。......柯遠芬公開廣播聲稱有『奸匪暴徒數千名』,但日記中卻說『奸偽只有三輛卡車』。」<<...

誠信的意義

今天在臉書上看到一篇「大紀元」的文章「中共無誠信外交令川普失去耐心」,看了之後覺得真是翻白眼。 我對中國這種不分政府民眾都一天到晚對台灣文攻武嚇的國家當然沒有好感。這篇大紀元要罵中國我樂觀其成。但問題是,用錯誤的脈絡去罵,比如說什麼「道德誠信」去批評國際事務,如果不是天真妄想,大概就是陰謀放毒,想要弱化讀者的邏輯思維。 這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即便是所謂的民主國家,也只是在太平無事的時候有禮守信。如果牽涉到國家利益~~不論是經濟利益還是國家安全,使出什麼手段都是司空見慣的。 也就是說,如果真要分析中國為什麼「不搞定」或「搞不定」北韓,分析的重點應該是各方勢力/各種的利害關係如何彼此糾結而導致的結果。怎麼會是在那邊說什麼「古今中外誠信為本」、「中共以誠信為天敵」之類的道德教條?明顯的不符史實,完全的邏輯錯亂。 先別說什麼戰場上的兵不厭詐,我們就來看看「虛擬貨幣革命」裡面提到的幾段文章。如果沒耐心,可以直接跳過**裡面的段落。 *** 1944年Bretton Woods Conference 簽訂的協議將美元與黃金掛鉤,並讓世界其他貨幣都跟美元掛勾。外國政府持有的美元儲備,有權利以固定的價格換成黃金(p49)。 到了1980年代末期,......美國因為越戰的支出而抓襟見肘,無法和比較廉價的外國製造商競爭,沒有足夠的外匯補充黃金儲存,於是在法國等國家要求將手上的美元換成黃金時,庫存漸漸消耗。覺得進退兩難的總尼克森在1971年8月15日做出驚人之舉,將美元和黃金脫鉤。它的做法是下達行政命令,這樣就只需要跟財政部、聯準會以及白宮的少數幕僚諮商即可。這場「尼克森震撼」讓布列敦森林協定變得毫無意義(p50)。 *** 意思就是說,美國和大家約定好一個和貨幣流通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機制,說好大家照著這個遊戲規則玩。然後有一天美國忽然覺得這樣不想這樣玩了,於是就片面地修改了本來和全世界說好的遊戲規則。 「誠信」本身確實是有意義的。「誠信」可以「讓大家相信你會遵守遊戲規則」,並且因此覺得你是一個不會「半夜吃西瓜,反症」的人,所以比較願意和你合作,所以整體而言在遊戲中你會比較吃得開。 換言之,誠信是一種「工具」,但是「誠信」本身,在「國家治理」的層次,並不是一種美德。簡單的說,如果遵守當時的諾言就會害死自己三百萬的國民,你守這種誠信幹是哪一國的...

身為一個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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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莫名其妙地餓了;起身下樓,在便利商店裡讀著啃著飯糰翻著書。 ***之一*** 今年年初的時候,我去了高雄一趟,走路經過愛河旁的二二八紀念公園,我站在紀念碑前一字字細讀碑文。 讀到一半,忽然有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壯漢站在離我大約十公尺遠的地方,對著我兇惡的大吼「怎樣啦!看什麼看啦!跟你說啦!根本都民進黨騙人的啦!國民政府來台推行了多少德政啦!三七五減租啦!耕者有其田啦!這些你有沒有聽過?你是在看什麼看啦!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啦?」 我裝作沒聽見,依舊看著碑文、拿著手機繼續拍照,但一邊暗自注意他的動靜~~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攻擊性呢?準備隨時溜之大吉啊! 總之他站在原地一直瞪著我,時不時要把類似的喊叫重複一次,彷彿恨不得把我立刻趕走;直到我慢條斯理地讀完了碑文、走到公園周圍的人行道,才離開了我的視線。 這當然不是一種愉快的經驗。看他的年齡、聽他的口音,我實在很難想像,到底是怎樣的遠因近因結構因素,醞釀出這樣近乎仇恨的的憤怒與偏見?這框土地上究竟還有多少人、多少年輕人懷抱著這樣的憤怒與偏見? 想起來實在讓人很感嘆。 ***之二*** 昨日在臉書上看到一則貼文,內容是有關一個戰地記者描述敘利亞人間地獄的慘況。 文末有一段話,大意是說,像這樣的記者,使命就是把事情記錄下來,讓世人、後人能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讀完之後,我的感觸是很老梗的: 1.要說什麼無力感,這種親自目睹地獄的人才是最有資格無力感、甚至創傷症候群的人吧!結果他們還是撐下來了、把書寫出來了。 2.那麼,我們這些讀者除了眼眶泛淚之外,還能幹些什麼? 如果真的做不了什麼,那麼至少我們可以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些事情,讓「有能力做些什麼」的人能夠早日出現。 ***之三*** 然後,深夜清晨讀著<<重構二二八>>書中這段文字的時候,這樣的感覺又跑出來了。 「保密局發給南京的情報,也屢屢誇大愛台灣情勢危急、朝不保夕,製造統治當局危機感,以強化武力鎮壓的正當性。例如三月五日保密局台北諜報站急電副局長毛人鳳,指台北電台被暴徒佔領,日人御用仕紳蔣渭川號召台籍日軍爭取台人自治,台北已成立決死、前進兩隊,外省人死傷達萬餘人,局勢萬分嚴重。但事實上,三月四日台北等地秩序已逐漸恢復平靜,官民正在協商之中,且依據警備總部的統計,外省人死亡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