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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藥、毒藥與宗教

如果我為情所困,我「應該」怎麼辦?我「能夠」怎麼辦? 我「應該」想辦法增加自己的智慧。最理想的境界,比如說要多認識自己一點、多思考一點所謂「愛情」的本質;退而求其次,或者找一個善解人意的好朋友給我一點心理支持;再不然找點事情做,好轉移注意力。 不過,多數的人因為各種主客觀的因素限制,通常都是「只能夠」設法轉移注意力。 以上只是一個例子。真實人生中充滿各種困境;面對困境,多數的時候我們根本做不到那些「應該」層次的事情,更慘一點的甚至只能夠爭扎地做些「只能夠」層次的事情。 這個時候,宗教就派上用場了。在宗教領袖的開示下、在姊妹兄弟師兄師姐道友同修的支持下、在宗教儀式如潛心唸經禱告的儀式中,我們獲得了溫暖、靜下了心。 人心沒有理想中的那麼堅強。我們總是軟弱的,所以崎嶇的人生路上我們都需要宗教的拐杖。但是我們恐怕都誤用了拐杖。 一個行動力尚稱健全的人不去鍛鍊自己的肌肉、卻把重心都轉移到拐杖之上,只會弱化自己的身體。一個心智能力尚稱健全的人不去提升自己的智慧,卻在遇到大大小小人生困境的時候就躲進宗教儀式裡面,難道不是一種對於宗教的誤用、誤信? 如果你唸經。唸經的目的是甚麼?是因為要吸收宗教經典裡的人生智慧?還是藉由專心唸經獲得平靜? 如果答案是前者,那很好;如果答案是後者,那也未必不好。因為接下來的問題是:獲得平靜之後呢?是為了「靜下心之後才有可能運用智慧思考問題」?還是為了「靜下心之後就可以沒有煩惱」? 如果答案是前者,那很好。如果答案是後者?那麼,趕快丟掉這個信仰。那不是信仰,那是麻藥。它不能讓你提升智慧、反而讓你更加無明。去操場健走十圈、或者抄寫默念一段優美的散文歌詞、或者練習畫一幅畫……,只要你夠專心,都同樣能夠有「靜下心來」的效果,而且不會讓你誤信師傅、膜拜師傅。 永遠記得:只有強調「智慧」、鼓勵人們提升智慧的宗教,才是好的宗教。否則,恐怕只是麻藥,甚至更糟一點的,竟是毒藥!

信仰的衝突

信仰」的衝突並不只是「你相信耶穌,但是我相信阿拉」之類的問題。「信仰的衝突」包括很多,比如說「黑人的命也是命」與「白人至上」之間的理念衝突。 美國的獨立宣言清楚地寫著「人皆生而平等」,但別忘了回到獨立宣言起草的那個1776年,那時候的美國人相信的「人皆生而平等」是有但書的~~「但奴隸(通常是黑人)不是人」。 整體而言,美國的種族議題應該算是進步了(光是廢除黑奴這件事情,就是一個很大很大很大的進步)。不過,理論上,「人皆生而平等,但是奴隸不是人」這樣的理念在對照「人皆生而平等,沒有但是」的主張來看,兩者之間的高下、前者邏輯之荒謬,明明是一望便知,後者的勝出明明應該是毫無懸念才對。但是為什麼同樣以「種族歧視」這樣的核心問題,即便廢除了「黑奴」之後,至今仍然層出不窮?獨立宣言起草至今,都已經240年過去了啊! 為什麼偏偏會有這麼多奇怪的人擁抱前者?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群體動物。我所歸屬的那一群人怎麼想,我就會跟著怎麼想。 進一步說,我「一開始怎麼想」,我就會去找我的同溫層取暖;因為有了同溫層,我的理念(信仰)就會越來越堅定。 沒錯,理論上人類確實具有「反思」的能力。反思其實是一種「冒著打臉自己的風險」的行為;但是我們捫心自問,再看看周遭、看看臉書,就可以確知:絕大多數的人只想要找同溫層,沒興趣反思。 為什麼這些信仰問題這麼難解決? 延伸閱讀:美國「白人至上」集會衝突!汽車高速輾撞人群...維州緊急狀態 http://www.ettoday.net/news/20170813/987919.htm?from=fb_et_news

「靈界翻譯者」讀後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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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本書,不同的人閱讀,本來就會有不同的心得。這是的主題這麼有趣,不同的讀者間當然會有更多不同的解讀、體悟。 對我而言,我最大的收穫是「找到了一些支持我想法的論點」。 之一,關於智慧 不論是人、是鬼還是神,智慧都得要靠修煉而來。做人的時候不修智慧,死了也只是個糊塗鬼,不會死了之後就一夕之間變的有智慧。 之二 業力與願力 「法力不敵業力,業力不敵願力」。不過,一個人的願力,與集體的業力相較呢?比如說,少數人發願要維護台灣的主權獨立,可是多數人都在高喊「兩岸一家親」?又比如說多數都人在崇敬劉曉波,只有極少數的異類在呼籲批判零八憲章的「中華聯邦」?會如何呢?應該還是「集體的業力」遠勝於「個人的願力」吧! 之三 矛盾 作者自己也說,她的本意是希望大家不要迷信,可是身在道場中擔任靈媒這個角色,只會讓大家更迷信,這讓他沮喪,也是他決定不再擔任靈媒的原因之一。 對普通人如你我,鬼神之說難以否認,卻也無法確認,最好的方法就是存而不論,敬而遠之。想要求助鬼神的靈力神力、甚至想要修煉自己的神通法力。就是依照佛教傳說,連神通第一的目犍連最後也是被打死的。 之四 本與末 神通第一又怎麼會被打死呢?一般的說法是因為目犍連不想反抗業力。不論如何,這說明了最重要的關鍵是「業力」,而不是「法力」。 對我而言,這個典故傳說的意義是:大智慧的關鍵在於「業力」,而不是「法力」;就好像幸福的最重要關鍵是「智慧」,而不是「勇猛」。我們固然應該運動健身,但是如果著迷於「練成天下第一壯」、「天下第一強」,那就很無謂了。 而,冒著各種風險、付出各種代價,只為了修煉神通?那大概就和一般人為了練成世界健力第一名,而讓自己被槓鈴壓得斷骨折肢一樣吧! 之五 鬥爭 整體而言,人性是千古不易的。有人就有鬥爭,政壇有派系鬥爭;妙的是,按照書中所述,道場裡的人固然有派系鬥爭,連到場裡的靈也捲入派系鬥爭。 腦補衍義,這應該也是「道」的一種了。「鬥爭」之必然存在,就如同水之必然就下。這不是什麼「神秘的力量」,卻是無所不在、一種強大的支配力量。要如何超脫這種力量的影響?我當然不知道。我猜大概就是「修煉真正的大智慧」吧。 之六 大智慧 什麼是大智慧?還記得讓人瞠目結舌的海濤法師說「有一天你推開房門一看,看到自己的老公與別的女人在嘿咻。要告訴自己,假的,暫時的」。這...

神秘與證明

我的故事 在文章的一開頭,我要先說兩個我親身經歷的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關於算命的故事。發生在我剛出生的時候。 我一出生就黃疸,體弱多病,每週總至少有一天得要掛急診。我母親當然很難受。她抱著我去算命。算命師說「這孩子滿一歲之後就沒事了」。我母親津津樂道的是,超神奇,真的,我一滿週歲之後,身體就真很神奇地,沒那些莫名其妙的病痛了。 第二個故事,是我親身經歷的靈異故事,發生在我國中的時候。 大家應該都知道撲克牌「99點」這個遊戲怎麼玩~~就是丟出手上的牌,然後把數字往上加,加到99點,「破了」就輸了。比如說一開始你丟了一張8,你就會喊8,然後我又丟了一張9,我就會喊17,然後一路這樣喊上去。 國中的時候,班導師帶全班搭遊艇去澎湖玩。那是民國七十幾年,流行卡匣式的隨身聽。入住旅館之後,我戴著耳機與同寢室的人坐在床上玩99點。數字一路往上喊,輪到我的時候,我丟出一張牌,喊「87」,忽然我的耳機裡傳來一陣低沈的聲音,清楚、緩慢地唸著「8~7~」。 我愣住了。當下的直覺是「咦?怎麼隨身聽會錄下聲音還自動播放呢?」,我打開卡匣一看,裡面是空的;繼而一想,哇靠不對啊!就算裡面有卡匣,也不能解釋剛剛那個「87」聲音的來源啊!想到這裡一陣發毛,告訴同學這件事情,然後一群人一轟而散,奪門而出。 沒騙你,真的就是「87」。那天和老婆說這個親身經歷的時候,我笑著說「原來那個時候就被看出來我是個87了」,可是即是現在把這個故事寫出來的當下,我還是起了雞皮疙瘩。畢竟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遇到的幻聽。 說完這兩個故事之後,我猜你應該可以相信:當我說自己「對於鬼神、對於所謂科學無法驗證之事,基本上我是存而不論,並且敬而遠之」的時候,我並不是在說一種漂亮的場面話,明明是個無神論者/唯物主義者/純科學論者還要假作中立的、兩面討好的態度。 神棍與神奇 我們當然可以主張「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並不代表是錯的/假的。有些東西是前人的/神秘的智慧,只是現代科學還無法解釋」。 我完全理解也同意這樣子的論點。就好像我也認為「目前地球人沒有發現外星人,並不能證明宇宙間沒有外星人」那樣。~~不過這樣子的論點是有條件限制的。 比如說,當你要宣稱看起來很神奇的中醫很有用,那麼中醫就要經得起科學的驗證。比如說經過實驗組與對照組的驗證,證明了中醫的藥方有效,又或是證明拿根針插...

你只要報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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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或多或少都聽過這樣子的對話:某甲訴說著自己遭遇的困難,某乙拍著胸脯說「我告訴你,你去找某某某,報我的名字,他就一定會幫你的忙」。 會拍這種胸脯的人,通常是夸夸其詞居多。天下間哪有這麼湊巧,這麼多人都恰巧德披天下蒼生,所以人人對我感恩戴德,莫不以爲我效命回報為榮?不過誇大其詞是人性的一部分,那也不用深究。 妙的是,我今天聽到了一個超級進階版。因為這件事情實在太妙了。所以我撐著疲倦鬆垮的眼皮,放著想讀未讀的書,也一定要趁著記憶猶新寫一寫。 * 在咖啡店裡,四個人湊在一起喝咖啡,他們的角色分別是媽媽、一對兒女、還有舅舅。 剛從越南回國的舅舅一坐下,就滔滔不絕地說著這趟越南行:在中國經商未能致富、卻因為工廠土地海撈一筆的有錢朋友如何地信任自己,於是包吃包住還給了自己幾萬台幣的零用錢,要自己陪著去越南一趟幫忙看新投資新土地。 聊著聊著,聊到了研究所剛畢業的年輕人要找工作。舅舅說:「我跟你說,如果你的人生中有重大的事情,我跟你講,你可以去萬華的龍山寺,或是西門町的天后宮,我跟你講祂們很照顧我。我現在跟你們年輕人講這些,你們一定不相信。可是我跟你講,像我這樣真的是長期有在走的,有事情就稟報上去;他們會看事情,一層一層報上去,如果上面批准了以後,沒有什麼事情會不成功的。你只要報上舅舅我李某某的名字,他們一定會幫忙。我不敢說每一次都一定會幫忙,但是如果真的有重大的事情,至少一定會幫一次」。 「跟媽祖報我的名字」!「跟媽祖報我的名字」!「跟媽祖報我的名字」!因為實在太震驚了,聽到的當下我自動在腦海中重播三次。 * 「宗教」這兩個字的內涵有很多。包括了講述做人處事、勸人向善的道理,也包括了建構死後的世界好安活人的心,更包括了對於未知力量的解釋。 常常我們會聽到信仰虔誠的教徒說「我誠心向神禱告」、「感謝神的慈悲讓我能夠OOXX」。他們把他們的成功或是他們的逢凶化吉歸因於神明的力量。就算你是個徹底的無神論者,聽到這種話的時候其實也不會太反感;因為可能會認為他們是謙遜、感恩的人。謙遜和感恩是一種難能可貴的智慧,這種時候你很難硬要湊上前去說「唉呀!我跟你說那其實都是你的努力所以才會成功/那其實都是你的運氣所以才會化險為夷的啦」之類的話,彷彿他的謙遜與感恩是一種愚蠢。 更何況,說到底,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著太...

信仰、宗教信仰與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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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討論「宗教信仰」之前,我們先把討論的範圍放大一點,先來討論「信仰」。 關於某些事情,總之我就是「相信」了。三歲的小孩堅定地相信有聖誕老公公、三十歲的爸爸堅定地相信有耶穌、五士歲的老股民堅信股票遲早會大跌。 他們都堅信著某些事情。差別在於某些事情我們確知是假、有些事情我們確知為真、有些事情我們無從藉由邏輯、科學方法論證誰對誰錯。 換言之,我們的「信仰」有很多,並且可以分成三種:「錯的;經不起邏輯、科學的檢驗」、「對的;經得起邏輯、科學的檢視」以及「人類的邏輯、目前的科學無法證明對錯,但是總之我就是信了」這三種。 隨著人類文明的演進,我們有能力檢視、論證的主題越來越多;但是這個世界太大了,我們能夠掌握的事情始終太少。那些我們無法掌握的事情讓我們感到無助、憂慮,所以我們需要「信仰」~~不管我能不能證明它是對的,總之我就是信了。 「宗教」這件事情有很豐富的意義。它牽涉到「現實世界中未知力量的解釋」(神啊鬼啊之類的)、「對於生死秘密的解釋」(生死輪迴之類的)、「死後世界的描繪」(天堂與地獄之類的)、「生前做人處事應有的態度」(諸惡莫作諸善奉行之類的)。 更直白的說,「宗教信仰」的本質,就是在於「用經不起檢視的理由去解釋未知」。既然「經不起檢視」,就是「不科學」;既然是「未知」,就是一種「無知」;戲謔一點地說,就是一種「愚蠢」。 這並不是對於宗教信仰的一種嘲笑或否定。我們對於「未知」的事情會憂慮恐懼,所以我們需要宗教信仰來安我們的心。這正是宗教信仰存在的意義。是的,宗教的本質,就是「用無知解釋未知,以求安心」。 如果我們把「迷信」定義為「不科學的事情你也相信?」,那麼,「宗教信仰」本身就是「迷信」。也因此,當我們在批評「某種宗教儀式是不是迷信」的時候,就「核心層次」而言,其實是沒有意義的。 當然,有「核心層次」,就會表「表面層次」。比如說,今天如果有誰主張「活人獻祭」,我們會覺得「這個人信了邪教,變得走火入魔」,真是「迷信」。 其實,「禱告」、「誦經」、「燒金」、「活人獻祭」都是一種「與未知力量互動的儀式」,它們都一樣經不起科學的反覆實驗或邏輯思辨的驗證。在這個層次上來說,它們之間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們之所以認定它們有很大的不同,是因為「禱告」、「誦經」不會害人、「燒金」會影響人類健康、「活人獻祭」會立刻害死人。 也因此,當我們...

最迷人的危險,最堅強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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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讀「剪裁歧見」,並且試著寫第一章「陰謀論」的書摘心得。寫著寫著發現,哎啊,這篇心得是萬用梗啊! 其實我今天下班搭捷運的時候告訴自己,少寫一點人生心得文,多寫一些書摘與讀書心得。 結果,我看的明明是<<剪裁歧見>>這種書,可是我還是咀嚼出了一些人生道理Orz *** 思想模式可以區分為兩種。一種叫做「封閉式」,一種叫做「開放式」。 什麼叫做「封閉式」呢?它的邏輯是這樣子的。 第一,因為OO,所以我一定是對的。 第二,如果你不認同/相信OO,那是因為你不了解OO。 第三,就算事實證明OO是錯的,那其實不是OO錯了,是因為時間還沒到/你不了解事情的本質/以後你就知道了。 陰謀論之所以這麼容易被相信,原因之一是因為它「很有力」。因為它的思考邏輯是「無敵」的。 相對的,另外一種思考邏輯是「開放式」的。 什麼叫做「開放式」呢?它的邏輯是這樣子的。 第一,聽說OO很有道理/很值得相信。 第二,我得想一想,OO真的很有道理嗎? 第三,雖然我覺得OO很有道理,但是和它不同意見的XX與ZZ有沒有道理呢?到底OO和XX和ZZ誰比叫能夠說服我呢? 猜猜看:哪種人容易被騙而不自知? 瘋狂愛上暴力男的女人都覺得只有自己才了解這個男人的深情;為了詭異宗教獻身貢財甚至自殺殺人的瘋狂信徒,總覺得外人都不理解這個宗教的真諦。 很明顯,大家都知道第二種是比較理性的態度。可是我們回想一下自己在選擇伴侶/宗教的時候,多數的你我傾向於用哪一種模式思考? 答案是「封閉式」更吸引人。因為,人生太複雜,太困難,我們都在尋求一個正確而且不容易被推翻的標準答案。當我相信了某個陰謀/愛上了某個人/篤信了某個宗教之後,永遠沒有誰可以反駁我這的這個看法。 我是正確的,而且沒有人可以讓我覺得我是錯誤的。這是「封閉式」迷人的地方,也是它最危險的地方。 因為,最後的最後,時間還是會給出一個真正的標準答案。

「信仰」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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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兩者有什麼不同?從外觀來看,我們都知道「生」與「死」有很大的差別,這是廢話。但是偏偏我們因為不清楚死後的世界,所以也搞不清楚「差別到底有多大」。而,所有的恐懼中,就可怕的就是「很可怕,但是不知道有多可怕」的那種「未知」的恐懼。偏偏每個人都免不了面對這種恐懼,所以我們必須找一套想法、說詞,來降低自己的恐懼。 答案的來源有兩種,一種是「信仰」,一種是「思考」。前者是無法辯論也無法證明的;後者是經過正面反面側面翻來覆去地思考質疑所得到的。 前者的好處是:有力、有很多人斬釘截鐵地背書,而且一旦相信了就幾乎可以高枕無憂(因為我深深地「信仰」著;沒有人可以讓我覺得自己的信仰有錯)。缺點是:如果你不小心/運氣不好遇到了不好的宗教,你的人生就會很痛苦。 後者的好處是:因為自己細細地「思考」過,所以對於這個經過自己思考後所採取的觀點覺得很踏實。缺點是:我的智慧有限,說不定我根本就想錯了。而且,就算我讀了一堆哲學書籍,那些哲學家好像很少人宣稱某某看法「一定對」。換言之,我思考了很多之後,沒有誰可以給我一個有力的背書。拜託!在生死課題面前,我這個平凡人已經夠無助了,想了半天卻沒有誰敢給我背書?那豈不是更徬徨了? 那麼,關於「生與死」這個課題,我們打算採取哪一種方式,去尋找那個讓自己心安的答案? 我始終主觀地相信:就算你已經有了虔誠的宗教信仰,但是「信仰」與「思考」還是可能調和的。不然的話直到今天所有相信耶穌的人都應該還深信著地球是宇宙的中心、這世界不會有什麼科學革命。 重點是,在「藉由信仰獲得力量」的同時,我們願不願意也試著相信「思考」這件事情。

信仰與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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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蘇格拉底之死。所謂「哲學」,就是「愛智之學」。蘇格拉底是古往今來公認的哲學大師。他的智慧讓他克服死亡的恐懼、平靜地喝下了毒藥,也不願背棄自己思索所得的智慧。 事實證明,「宗教」並不是「超越死亡恐懼」的獨門解藥。「智慧」也可以。說不定智慧的效果還更好呢! *** 就像愛情、理財、養生這些課題一樣,宗教是人生的一個大課題,甚至是最重要的課題。因為,隨著年紀的增長,當賀爾蒙的騷動趨於平靜,愛情這個課題的重要性也逐漸降低;而,隨著年紀的增加,當我們面臨越來越多的生老病死,宗教這個課題的重要性卻是與日俱增。 因為,誰都希望自己有足夠的智慧可以趨吉避凶、並且希望自己有足夠的神通能夠逢凶化吉。有什麼可以讓我們「一次追求、雙重滿足」呢?那就是「宗教」了。 宗教開示了很多做人處世的道理,這叫「智慧」;宗教說只要禱告、誦經或依足規定(有時候是慷慨的布施奉獻、有時候是誠心的禮拜儀式),神會賜給你力量或是帶給你好運,這個叫做「神通」。 關於趨吉避凶的「智慧」,書本裡面多的是,當然不限於宗教典籍才有;這點各家宗教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很少聽過有宗教會禁止信徒讀書。 關於逢凶化吉的「神通」,經實驗證明,有信仰者比無信仰者健康提昇40%、財庫擴增1.5倍;信仰宗教甲的比信仰宗教乙的可以有效降低32%的破財之災,但是宗教乙在避免爛桃花上有顯著效果~~有這回事兒嗎?或許有,但是目前的科學提不出具體、客觀、可重複驗證的證據。 關於那些不可知的力量,我從來不敢妄加否定,我總是存而不論。因為,這個世界的確充滿了科學無法解釋的神祕。 相對的,另一方面,如果宗教能夠帶給我們神通的力量,那麼我要怎麼做才能確保我「做得足夠」?我要怎麼樣才能確知我「沒有做錯」?就算我一切都依足了該宗教的規矩,可是,所有宗教的經典、儀式都是「人」寫的、訂的,不是「神」自己寫的、訂的啊!萬一這些人寫錯、訂錯了怎麼辦? 所以,如果你覺得宗教帶給你力量、帶給你信心?很棒!我們是凡人,而且人生的路崎嶇,所以我們都需要拐杖。拐杖讓我們爬坡的時候更安全、也讓我們更有信心~~就像宗教讓我們更有勇氣面對人生的挑戰。 但是別忘了,我們要時時問問自己:關於宗教,我們是因為它的智慧而篤信、而神通只是篤信之後的附帶紅利?還是那樣子的神通太誘人,於是我們禁不住一頭哉進去? 讓我們回到一切的源頭:我們思...

弱肉的鬥爭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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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重掌大權後,1689年1月在倫敦召開的議會全體會議上,宣布詹姆斯二世退位,由威廉和瑪麗共同統治英國,稱威廉三世和瑪麗二世 。 同時國會向威廉提出《 權利宣言 》。 宣言譴責詹姆斯二世破壞法律的行為;指出以後國王未經議會同意不能停止任何法律效力;不經議會同意不能徵收賦稅 ;天主教徒不能擔任國王,國王不能與天主教徒結婚等。 威廉接受宣言提出的要求。 宣言於當年10月經議會正式批准定為法律,即《 權利法案 》。 因為這場革命沒有人命傷亡或受傷(即沒有流血——「bloodless」),故史稱「光榮革命 」。 至此,代表民意之英格蘭國會與代表君主絕對權力之英國國王近半個世紀的鬥爭,以議會的勝利而告結束。   以上摘錄自維基百科的<<光榮革命>> 從維基百科的「光榮革命」,你讀到什麼?我讀到的是,唉啊,哪裡有什麼光榮?說穿了就是這股勢力與那股勢力的鬥爭。然後,「以民意自居」的議會勢力獲得勝利。 然後呢,經過很痛苦漫長的過程,「一般人民」的「意」很努力的想要分一杯羹;更貼切的說,應該是「在鬥爭的過程中掉下了一些權利的碎屑」,讓一般人民給撿到了;而,一般人民之所以可以撿得到這些碎屑,其實是因為那些在議會的貴族想要籠絡人心、想要借力使力好制衡貴族的敵人們(而這個所謂貴族的敵人往往是對貴族抽稅的國王,或者是另外一派的敵對的貴族)。 理想中,我也嚮往「強者為弱者服務」的美好世界;但真實的世界裡永遠是弱肉強食。更白話的說,人民的權力不可能是「人民向當權者奮力爭取而來」,而是必須「趁著當權者彼此鬥爭的時候,主動地找機會借力使力、見縫插針地要求一些對人民有利的制度」。身為弱肉的我們如果不去弄清楚鬥爭的基本策略,那麼就難怪人民的權力提昇得這麼慢。 後記:我要承認我的歷史貧瘠的可憐。以下的感想是我讀了那麼一丁點的皮毛之後所獲得的感想。日後,或許隨著我的歷史常識收為豐富了一點之後,或許我會打自己的臉。 延伸閱讀:「 鬥爭不是浪漫的眾志成城 」

狗生與人生

純粹假設。假設真的有輪迴這回事。假設我上輩子是一條流浪狗。那麼,關於「我」的故事,就必須要從那隻狗開始說起。 狗有狗的「狗生」、也有「狗生智慧」,當然,那種累積智慧的過程很緩慢、而且代價很殘酷。例如我在街頭獲得「街頭智慧」~「我」學會看紅綠燈過馬路,躲過了被車子撞瘸碾死的危機。只是,最後的最後,這麼有智慧的「我」終究還是被捕狗大隊抓去「安樂」死。 總之,死後我到了閻羅王那裏報到。我的智慧太很有限,看不懂生死簿上的司法判決、也弄不清楚辦理投胎轉世的行政手續,更別提有什麼趨吉避凶或是自我調適、自我寬慰的智慧。 那時候的「我」想當然爾地相當困惑不安痛苦。也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運,經過一番漫長的陰間行政司法程序之後,「我」投胎轉世,變成了這輩子的「我」。 相較之下,擁有全新「人生」(而非「狗生」)的「我」很幸運地擁有一顆比小狗更能夠進行抽象思考的頭腦,我甚至還很幸運地擁有讀書寫字的能力,我也因此能夠用更有效、無痛的方式累積智慧。 目前為止,我累積了四十年的「人生」(而非「狗生」)經驗,從中獲得的一丁點心得是:終極而言,我做的一切努力,只是在求一個「心安」、「不後悔」,或者更廣義、更終極地說,就是「累積智慧」。 當我看到苦難(不管是自己的苦難、還是他人的苦難),我會「心不安」。然後,我可能會做出一些選擇;或許是選擇伸出手拉自己或他人一把、也可能選擇別過頭去視而不見。一天、一年、十年、一輩子流轉之後,後來的我對於當時的我的那些選擇會不會後悔? 我期待日後對於自己當時的選擇不後悔;換個角度來說,在我學習做出每一個選擇的當下,就是在學習累積我的智慧。面對不可知的未來~~不管是面對接下來閻王老爺那兒的行政司法程序、還是面對下輩子的投胎輪迴、又或者是上帝的最終審判~~現在的我累積越多的智慧,未來的我就越可能減少一些痛苦。 問題是,我時常忘記「事情的本質」。比如說,我看見一些狗屁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寫吠文吶喊;偶爾文章竟然見了報,我就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一些能力;越看越多、越寫越多之後發現,客觀而言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影響力根本趨近於零,於是對於自己的無力感到挫折、對於這個世界的巨大黑暗感到絕望。 於是我只好不斷寫文提醒自己:這一切的一切的本質,只是為了累積智慧,根本不是什麼「改變世界」;這個世界如果在我累積智慧的同時有了一點點正面的改變,那只是幸運的附帶紅利...

「知善惡樹」與價值觀

話說,亞當夏娃為什麼被上帝趕出天堂呢?因為他們吃了上帝叮嚀萬萬不可吃的「知善惡樹」的果實。 如果上帝不准亞當夏娃吃「慾望樹」、「憤怒樹」、「妄想樹」之類的果實,我都可以理解。 為什麼上帝偏偏不准人類吃「知善惡樹」?為什麼上帝不希望人類「知善惡」? 我實在不懂。於是我開始天馬行空地想像可能的答案;然後,進一步地,我聯想到人類與電腦。 人類創造了電腦,發明了人工智慧,最近開始擔心所謂的人工智慧有了自主思考的能力,並且進一步有了「價值觀」,擔心科幻電影裡面的人工智慧統治人類。 總覺得,上帝害怕人類吃「知善惡樹」的理由,很像人類害怕人工智慧產生「價值觀」的理由~~上帝怕人類搞亂了祂的世界,人類害怕電腦毀滅了自己的世界。

稅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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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七世紀(穆罕默德在世的時候;也就是伊斯蘭教最初開始的時候)的中東地區,完全是基督宗教與拜火教的天下。可是今天大家對中東的印象都是伊斯蘭教;不但如此,事實上,目前全球每五個人就有一個信奉伊斯蘭教。 為什麼伊斯蘭教能夠興起的這麼快? 一般人(包括我)的第一印象是「因為穆斯林『一手拿古蘭經、一手拿劍』」嘛!。有像伊斯蘭教都是用暴力征服土地,然後用暴力逼人改信。 其實,根據古蘭經的記載,是嚴格禁止強迫他人信奉伊斯蘭教的。在伊斯蘭的領土上,異教徒只要不要作怪、乖乖繳稅,就可以擁有宗教信仰的自由。 伊斯蘭不用武力逼人改信。他的方法是「相信伊斯蘭教的人可以享有稅賦上的絕對優惠」;相對的,基督宗教還有拜火教的信徒,則是需繳納高額的稅金。 「稅賦上的絕對優惠」!「稅賦上的絕對優惠」!「稅賦上的絕對優惠」!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數位生命的存在

之一:生命 二十年前有本書叫「複雜」;書裡面有一個片段:某個數學家寫了一個電腦程式,以「if~then~or else」為核心概念讓程式「自行」「開放」運算。然後忽然間發現程式跑出來的結果有一種奇妙的規律,於是它覺得「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 二十年後的今天,我把它理解為「『生命』的特徵就是『學習』;因此,有學習能力者,就是一種『生命』」。 這可不是基於什麼假文青的浪漫所做出來的定義。草履蟲這種單細胞生物就有學習(嘗試錯誤)的能力,不是嗎? 之二:存在 所謂的「存在」有三種:「客觀」、「主觀」與「互為主體性」。 什麼是「客觀的存在」?不管我是我理解「地心引力」,這種力量是一種客觀的存在。 什麼是「主觀的存在」?我整天幻想有個像波多野一樣的美女深愛著我,天天找我求歡~~也就是每天都在做春夢。這個波多野只存在於我的主觀意識;哪一天我的白日夢醒了,她就消失了,這個叫做客體的存在。 自然界裡面根本沒有「人權」這種東西,「人權」其實來自於人類的「想像」與「相信」。不過當多數人都有這樣的「相信」與「想像」時,人權這個議題就會深刻的影響人類世界。換句話說,「主觀的想像」卻又能夠「客觀的存在」,就是所謂「互為主體性」。 之三:數位生命的存在 如果我們認同「生命的本質是『學習』」,那麼「if~then~or else」這隻程式其實就是一個數位生命。人類創造了電腦,於是這個數位生命(這隻程式)有了生存的空間,在電腦裡展開了他的生命之旅。 總之,關於電腦裡面的0與1「是否是一種生命」這個問題,我認為答案是肯定的。它的存在不是「主觀的存在」、更不是「互為主體的存在」,而是「客觀的存在」~~只是我們現在只能隱約地揣測它存在的方式、對人類的影響、甚至「危險性」,但還沒有能力觀測到它的客觀存在~~或者說,「不願意承認這種生命型態的存在」。 畢竟,並不是所有的存在,都能在第一時間被人類發現。比如說人類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什麼叫做地心引力、多數的人不知道草履蟲也有學習能力、而且我直到今天搞不清楚什麼是量子力學。 畢竟,要人類承認一種開天闢地、萬古未有的新型態生命,實在是一種太劇烈的思想震撼。

宗教裡的性別議題

「神」與「神說的話」與「宗教的典籍」其實是三件事情。悉達多、耶穌與穆罕默德真實的存在過,他們說過的話可能被誤解,至於宗教典籍則根本是他們的門徒所轉述,很可能離他們的本意更遠了。 所以,思考(批判)宗教的時候,所談論的主題到底是「神」?還是「神說過的話」?還是「人們口中的神說過的話」?三者大相逕庭,不可不察。 舉一個最淺顯的典故。基督教會一方面又要宣揚神的全知全能,一方面又打算燒死那些「認為太陽並非繞著地球轉」的科學家,然後最後教會才又不得不低頭認錯。你說當時的教會糗不糗? 話說,三大宗教~佛教、基督教與猶太教~按各自的宗教典籍所描述,悉達多(也就是後來的釋迦摩尼)是從媽媽的右脅下生出來的;耶穌是處女所生的,只有猶太教的穆罕默德是一般女人用一般方式所生下來的。 為什麼在當時,性、還有女人的陰道,似乎被認為是如此不堪、不潔的存在呢?遠古時代的母系社會又是如何維繫的呢? 這實在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啊!

海邊的沙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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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邊蓋沙堡當然是一個高度的技藝,要蓋得漂亮可不簡單。但是,經不起思考論證的信仰,在我看來,就等於經不起海水沖刷的沙堡。 關於基督神學,「教令派(Decretals)….特別強調「教會的傳統是信仰的基礎,沒有教會,就沒有信仰可說,依此而論,一個人不依教會也就無法得到救贖。但丁反駁說:在沒有教會之前,人們已經信仰基督,因此,對基督的信仰才是構成教會的傳統」。<<從王權、專制到民主>>,P90。 我個人覺得但丁說得很好,打臉了教令派。但是我有另外一個更基本的問題:如果根本沒有上帝呢? 我沒有宗教信仰,所以對我而言,這些神學理論的建構,豈不是海邊的沙堡? 1600年,天文學家布魯諾(G.Bruno,1548-1600)被教會活活燒死,罪名就是他擁護哥白尼,竟敢說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這樣的教會所建構的神學以及神學論述之爭,要我如何相信不是沙堡? 或許,在我讀更多討論宗教的文字之後,對於宗教會有所改觀。但至少到今天為止,要我相信有一個至高無上的神?很難!

決定命運的,不只是個性,還有制度與宗教

宗教的差異 宗教有一個很重要的基本功能:解釋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比如說,對於鬼神、死後世界之類的問題我們無法理解,就由宗教來解釋。 關於「人類打哪兒來」這個問題。西方的宗教說人類是上帝所創造的。那麼東方的宗教呢?為什麼我的印象中,好像缺了這一塊宗教傳說? 缺乏民主的條件 古希臘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天才,能夠在兩千多年前就想到「民主」(雖然他們的民主只有公民才能享有,而公民身分必須具備特定條件)這種制度? 因為希臘重視邏輯、所謂的公民具備邏輯、抽象思考的能力?當時究竟有多少的希臘公民具備基礎的邏輯能力?這個有待歷史學家、考古學家研究。總之,古希臘的「民主社會」並沒有很理想,不然的話蘇格拉底也不會因為如今看來荒謬的罪名而被判了死刑。 「產生」與「運作良好」理論上是兩種層次的事情。但是,如果多數人認為「在可以預見的五百年內民主都不可能運作良好」的時候,自然沒幾個人會想要去推動「民主」這種制度,於是民主無由產生。 時光回到兩千年前。在一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是文盲、都缺乏基本邏輯與抽象思考能力的世界,我們很難想像這種世界能夠產生所謂的「民主」並且運作良好。更何況,一直到近代的國民教育普及之前,重視邏輯教育的文化根本鳳毛麟角。 民主制度以外的最佳政治制度 在民主不可能誕生的前提下,這個世界,由一個人出來管比較好?還是由好幾個人出來管比較好?當然,如果世俗世界由一人獨尊,會有濫權暴虐、缺乏制衡的問題。但是,在沒有其他力量大於獅子的前提之下,人民寧願應付一頭獅子,而不是應付一群獅子。 答案是「一個」。如果天下群雄並起,就是無窮的戰爭。 把「頭痛人物」限縮到只剩下一個之後,接下來就是要如何對付這個人。武力上不可能,那就只能用制度;硬性的法律約束因為缺乏強制的執行力(有誰能夠把壞皇帝抓來鞭刑嗎?),於是只剩下軟性的道德規勸。 所以,思想家們寫了半天的文章,都在規勸皇帝要當個好皇帝;要不然就是要皇帝效法堯舜禹湯,要不然就是要皇帝以上帝的神聖法則為典範。 結論是,就算古代的大思想家們有不怕死的勇氣、悲天憫人的情懷,於是深刻思考關於「由誰」「如何」治理這個世界~~再怎麼深刻思考過後,最後仍然勢必回到道德勸說皇帝君主這種看似迂腐、怯懦的爛方法。 更白話的說:如果我活在伍佰年前。人類這麼愚昧、這麼悲慘。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文盲、沒有抽象思考的能...

善與惡、思考與信仰

人類是違反自然的 沒有一種動物能夠超出食物鏈,沒有一種動物可以飛得比老鷹高、跑得比獵豹快、力氣比大象大,大概也很少有動物會故意讓自己性交的時間延長。 自然界裡面,只有一種生物這麼「不自然」。這種生物,叫做人類。 自然界之中,沒有善 想像一下,你的前面有一塊大石頭,擋住了你的路。我不用說話,用手指只著那個石頭,你就知道我說的是那個「東西」。我用北京話、客家話或是英語稱呼「它」,都無損於「它」真實的存在。「善」、「惡」呢?善惡是否真實的存在?「善」、「惡」是否真實地存在於自然界中? 自然界中,沒有善惡的問題。有誰會說「水往低處流」是一種「善」或「不善」嗎?自然界的物競天擇也沒有「善良與否」的問題,不過就是一個「道」,或者說一種「定律」。「眾暴寡、大欺小」這個自然界中的定律是一種惡嗎?當然不是嘛! 所謂善惡,不但不是一種「實體的存在」,甚至不是「抽象的存在」,而是「根本不存在」。 人類的善惡 但是,對於具備高度抽象思考能力的人類而言,因為有發達的表達能力與同理心,所以痛苦的故事會被聽見、被流傳、被同理,於是才有了「善惡」這種觀念。 「有助於人類生存」的,才是善;尤其,「有助於我們這種人生存」的,更是必要之善。消滅老鼠、蟑螂有助於人類的生存,於是成為一種善;消滅異族、奴役戰俘或黑人有助於「我們」生存,於是種族滅絕(消滅猶太人、屠殺庫德族)與奴隸制度(比如說從非洲綁架黑人、運至美國為奴)都曾是一種善。 種族滅絕與奴隸制度都是一種善?對於接受過文明洗禮的現代人而言,光是用「想像」都覺得噁心。確實,時至今日,我們對於善惡的「定義」改變了,但是對於善惡的「定義方式」~~例如,「對我的生存有利的,就是善」~~恐怕沒什麼改變。 比如說,「殺人狂」活在世界上就是對你我生存有害的事情嘛!當然要「處理」掉啊!憑什麼要花錢養這種畜生?又比如說,「為什麼要放任精神病患到處亂走?他的家人為什麼不把他關起來?如果有一天他發瘋殺人了怎麼辦?」 換句話說,我是人,他是「牠」;你是人、我是人,為什麼要讓我們自己有尊嚴的生存受到威脅、去照顧牠的尊嚴呢? 所謂的「同理心」,同理的是「我們所在乎的」。比如說,我們在乎自己、在乎家人、在乎我們的寵物,但是,當「他」那個神經病、當「牠」那個殺人狂呢?我就不一定要去同理了。 關於「善惡」,我們的定義改變了,但...

宗教與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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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不是要戰慈濟,而是討論「宗教與政治」;不過只是拿慈濟當例子而已。 就談談慈濟。慈濟有「慈濟十戒」。第十戒是「不參與政治活動、示威遊行 」。 這樣的宗教讓一大堆人相信「明哲保身」、不在乎「監督強者」、更不去思考「強者如何從制度剝削弱勢」;它讓人民覺得捐款給弱勢、唸經迴向就是一種善良、就是一種「施」,而且法喜充滿地認為「施比受有幅」。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如果慈濟有「慈濟十要」,然後第十要是「要關心制度、要監督政府」,你覺得慈濟可能變成今天的慈濟嗎?慈濟可能有今天這樣的規模嗎?在戒嚴時代早就被解散了!就算在今時今日,說不定還會一天到晚有國稅局上門查稅哩! 教育的重點,「理論上」應該是「思考很重要」、「我教你思考的方法」,最後才是「我告訴你想什麼才是正確的」。實際上,黨國的洗腦教育,則是不強調思考的重要性,避免啟發你如何去思考,所以地理課本要你死背中國的長江沿岸有幾個一等港,直接告訴你「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就對了。 然而,相對於「教育」,「宗教」是更好用的東西。透過教育洗腦,總會有些人質疑「可是教育的本質應該是要讓學生思考啊?」;而宗教的本質,本來就是「只要信,不要問」!跟著上人一起明哲保身、一起唸經感恩,就是一種良善啊!關心政治的意義是什麼?有什麼重要?示威遊行的目的是什麼?效果是什麼?通通不用問。上人已經開示過了! 如果我掌握政治力量,我肯定大力支持這種宗教的發展!這種宗教力量的洗腦,比起教官在學校教「三民主義」,當然是更有效嘛! 這說明了為什麼中國對台統戰的力量這麼重視「兩岸宗教的交流」;另一方面,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宗教界時常出現各種讓人瞠目結舌的思想言論。宗教本來是「有大智慧的人提供給所有凡人的心靈寄託」,可是部分的凡人卻把宗教當成「免於思考、放心信仰的避風港」~~而,不思考的災難,就是出現護家盟之類的災難。

眼看著頭破血流的八歲小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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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核心是:資源有限,問題無窮。政治難民、氣候難民……難民湧入,就瓜分了「我們」的資源。但是,很明顯地,這不是「拔一毛以利天下」就可以解決的問題。拯救了一個難民,國內就會多一個失業者。並不是每一件公共事務都能存在著雙贏的策略。 對難民「人道」是一種利他的訴求,當這樣的訴求嚴重損害了「自利」的滿足程度時,「利他」與「自利」,哪一個勝出? 誰都知道,這個世界不能簡單地用善惡二元去劃分。難民的問題如何處理?誰都知道必須考量很多層面。我只想知道:最後的最後,拍板定案的主事者敢當著那個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小女孩的面,請求小女孩的原諒嗎? 人類的苦難不是人類的能力所能解救的。最後的最後,我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虛無飄渺的宗教。而像我這種總是想要用思想、邏輯理解宗教的人,無處寄託,於是,要不然就陷入無邊的絕望、要不然就是得樂且樂地麻醉自己。 照片來源: http://www.aljazeera.com/news/2015/09/shocked-hungary-action-refugees-150917065345277.html